黄震(1213—1280),字东发,庆元府慈溪(今浙江慈溪)人。南宋著名理学家、学者。宋理宗宝祐四年(1256)进士,历任吴县尉、广德通判、史馆校阅、江西提点刑狱、浙东提举常平等职。见宋将亡,隐居宝幢山,宋亡之后,“饿于宝幢而卒”。去世后,门人私谥为“文洁先生”。著有《黄氏日钞》、《古今纪要》等。《宋史》卷四百三十八有传。
玉笥山道士徐清夫访余月湖精舍,出示余图一轴,曰雪溪;诗一编,曰《和蛩》。雪溪,其自号。和蛩,其自吟也。
披其图,万山玉削,渔樵迹灭,吟肩短蓬,殆于愁绝,一何其清也。阅其编,粉泽净除,陈言一扫,妙语泠然,殆于天造,又何其清也。然则诗之清即图之清也,诗不并以雪溪名,而又以和蛩名,清岂有二耶?霜露既降,秋蛩夜鸣,造化之清之始也。浅碧流凘,岸雪深尺,造化之清之极也。人心与造化相流通,必销落世虑,冰雪吾心,斯可言清之极,否则心声之发必有不能掩焉者,反异于秋蛩之天籁自鸣矣。
故必有雪溪之胸襟,而后有和蛩之声韵。图之清,诗之寄;诗之清,心之写;心之清,造化之合也。后必有合而题之曰“雪溪先生和蛩吟”,则知清夫之清,源于老聃氏所谓天得一之清矣。
元刻本《黄氏日钞》卷九十
玉笥山,位于江西峡江县,为道教胜地。徐师澹,即文章中提到的徐清夫,生平未详。本文是作者为玉笥山道士徐清夫的诗集所写的序。文章围绕《雪溪图》和徐氏的诗作《和蛩》,拈出一个“清”字,认为,徐清夫的诗、画以及胸襟,都与大自然融为一体,并说这种艺术心境来源于道家的“天得一之清”。文章风韵清畅,简约生动。
吟肩:诗人的肩膀,因吟诗耸动肩膀,故云。朱熹《次刘明远宋子飞〈反招隐〉韵之二》:“荣丑穷通只偶然,未妨闲共耸吟肩。”短蓬:即彩虹。周密《癸辛杂识续集·短蓬》:“杨大芳尝为明州高亭盐场,场在海中,或天时晴霁,时见如匹练横天,其色淡白,则晴雨中分,土人名之曰短蓬,亦蜃气之类也。”
老聃氏:即春秋时期道家学派的创始人老子,姓李,名耳,字伯阳。天得一之清:语见《老子》第三十九章:“昔之得一者,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宁。”林希逸注:“一者,道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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