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自珍（1792—1841），字璱人；更名易简，字伯定；又更名巩祚，号定庵，浙江仁和人。嘉庆二十三年（1818）举人。二十五年为内阁中书。道光九年（1829）进士。先后为宗人府主事、礼部主事等。后辞官南归，道光二十一年，讲学于江苏丹阳之云阳书院，八月十二日暴疾卒。龚氏为著名的启蒙思想家、诗人与古文家，精通经学、文字学与史地学。魏源于其殁后辑有《定庵文录》十二卷、《文集》三卷、《续集》四卷。今人整理有《龚自珍全集》（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，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）。《清史列传》本传称：“所为文独造深峻。论者谓桐城之文如泰山主峰，不可亵视；自珍文如徂徕、新甫，相与揖让俯仰于百里之间，不自屈抑，盖一代文字之雄云。”此桐城派借以自重，非确论也。张祖廉称其“奇气郁蟠，才思横溢，根柢百氏，发为文章”（《定庵先生年谱外纪》）。魏源称其“文字窔奥洞闢，自成宇宙”（《定庵文录序》），则得其实。盖汪中、龚自珍、章炳麟皆文学汉魏者，唐宋八家犹所羞道，况桐城乎？至章氏《钱塘吊龚魏二生赋》，语多贬词。此则今古文学派不同，又一为劝豫，一为排满，故持论略偏矣。
夏之既夷，豫假夫商所以兴，夏不假六百年矣乎？商之既夷，豫假夫周所以兴，商不假八百年矣乎？无八百年不移之天下，天下有万亿年不夷之道。然而十年而夷，五十年而夷，则以拘一祖之法，惮千夫之议，听其自陊，以俟踵兴者之改图尔。
一祖之法无不敝，千夫之议无不靡，与其赠来者以劲改革，孰若自改革？抑思我祖所以兴，岂非革前代之敝耶？前代所以兴，又非革前代之敝耶？何莽然其不一姓也？天何必不乐一姓耶？鬼何必不享一姓耶？
奋之，奋之！将败则豫师来姓，又将败则豫师来姓。《易》曰：“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。”非为黄帝以来六七姓括言之也，为一姓劝豫也。
吾闻深于《春秋》者，其论史也，曰：书契以降，世有三等；三等之世，皆观其才。才之差：治世为一等，乱世为一等，衰世别为一等。
衰世者，文类治世，名类治世，声音笑貌类治世。黑白杂而五色可废也，似治世之太素；宫羽淆而五声可铄也，似治世之希声；道路荒而畔岸隳也，似治世之荡荡便便；人心混混而无口过也，似治世之不议。
左无才相，右无才史，阃无才将，庠序无才士，陇无才民，廛无才工，衢无才商；抑巷无才偷，市无才驵，薮泽无才盗。则非但尟君子也，抑小人甚尟。
当彼其世也，而才士与才民出，则百不才督之，缚之，以至于戮之。戮之非刀，非锯，非水火。文亦戮之，名亦戮之，声音笑貌亦戮之。戮之权不告于君，不告于大夫，不宣于司市，君大夫亦不任受。其法亦不及要领，徒戮其心。戮其能忧心，能愤心，能思虑心，能作为心，能有廉耻心，能无渣滓心。又非一日而戮之，乃以渐，或三岁而戮之，十年而戮之，百年而戮之。
才者自度将见戮，则蚤夜号以求治；求治而不得，悖悍者则蚤夜号以求乱。夫悖且悍，且睊然眮然以思世之一便己，才不可问矣，曏之伦𢡲有辞矣。然而起视其世，乱亦竟不远矣。
是故智者受三千年史氏之书，则能以良史之忧忧天下：忧不才而庸，如其忧才而悖；忧不才而众怜，如其忧才而众畏。履霜之屩，寒于坚冰；未雨之鸟，戚于飘摇；痺痨之疾，殆于痈疽；将萎之华，惨于槁木。三代神圣，不忍薄谲士勇夫而厚豢驽羸，探世变也，圣之至也。
士皆知有耻，则国家永无耻矣；士不知耻，为国之大耻。历览近代之士，自其敷奏之日，始进之年，而耻已存者寡矣！官益久，则气愈偷；望愈崇，则谄愈固；地益近，则媚亦益工。至身为三公，为六卿，非不崇高也，而其于古者大臣巍然岸然师傅自处之风，匪但目未睹，耳未闻，梦寐亦未之及。臣节之盛，扫地尽矣。非由他，由于无以作朝廷之气故也。
何以作之气？曰：以教之耻为先。《礼·中庸》篇曰：“敬大臣则不眩。”郭隗说燕王曰：“帝者与师处，王者与友处，伯者与臣处，亡者与役处。凭几其杖，顾盼指使，则徒隶之人至。恣睢奋击，呴籍叱咄，则厮役之人至。”贾谊谏汉文帝曰：“主上之遇大臣如遇犬马，彼将犬马自为也。如遇官徒，彼将官徒自为也。”凡兹三训，炳若日星，皆圣哲之危言，古今之至诫也。
尝见明初逸史，明太祖训臣之语曰：“汝曹辄称尧、舜主，主苟非圣，何敢谀为圣？主已圣矣，臣愿已遂矣，当加之以吁咈，自居皋、契之义。朝见而尧舜之，夕见而尧舜之，为尧舜者，岂不亦厌于听闻乎？”又曰：“幸而朕非尧舜耳，朕为尧舜，乌有汝曹之皋、夔、稷、契哉？其不为共工，驩兜，为尧舜之所流放者几希！”此真英主之言也。坐而论道，谓之三公。唐、宋盛时，大臣讲官，不辍赐坐、赐茶之举，从容乎便殿之下，因得讲论古道，儒硕兴起。及其季也，朝见长跪、夕见长跪之馀，无此事矣。不知此制何为而辍，而殿陛之仪，渐相悬以相绝也？
农工之人、肩荷背负之子则无耻，则辱其身而已；富而无耻者，辱其家而已；士无耻，则名之曰辱国；卿大夫无耻，名之曰辱社稷。由庶人贵而为士，由士贵而为小官，为大官，则由始辱其身家，以延及于辱社稷也。厥灾下达上，象似火。大臣无耻，凡百士大夫法则之，以及士庶人法则之，则是有三数辱社稷者，而令合天下之人，举辱国以辱其家，辱其身，混混沄沄而无所底，厥咎上达下，象似水。上若下胥水火之中也，则何以国？
窃窥今政要之官，知车马、服饰、言词捷给而已，外此非所知也。清暇之官，知作书法、赓诗而已，外此非所问也。堂陛之言，探喜怒以为之节，蒙色笑，获燕闲之赏，则扬扬然以喜，出夸其门生、妻子。小不霁，则头抢地而出，别求夫可以受眷之法，彼其心岂真敬畏哉？问以大臣应如是乎，则其可耻之言曰：我辈只能如是而已。至其用心又可得而言。务车马、捷给者，不甚读书，曰：我早晚值公所，已贤矣，已劳矣。作书、赋诗者，稍读书，莫知大义，以为苟安其位一日，则一日荣；疾病归田里，又以科名长其子孙，志愿毕矣。且愿其子孙世世以退缩为老成，国事我家何知焉？嗟乎哉！如是而封疆万万之一有缓急，则纷纷鸠燕逝而已，伏栋下求俱压焉者鲜矣。
昨者，上谕至，引卧薪尝胆事自况比。其闻之而肃然动于中欤，抑弗敢知；其竟憺然无所动于中欤，抑更弗敢知。然尝遍览人臣之家，有缓急之举，主人忧之，至戚忧之，仆妾之不可去者忧之，至其家求寄食焉之寓公，旅进而旅豢焉之仆从，伺主人喜怒之狎客，试召而诘之，则岂有为主人分一夕之愁苦者哉？
故曰：厉之以礼出乎上，报之以节出乎下。非礼无以劝节，非礼非节无以全耻。古名世才起，不易吾言矣。
居礼曹，客有过者曰：“卿知今日之扬州乎？读鲍照《芜城赋》，则遇之矣。”余悲其言。
明年，乞假南游，抵扬州，属有告籴谋，舍舟而馆。既宿，循馆之东墙，步游得小桥，俯溪，溪声喧。过桥，遇女墙齧可登者，登之，扬州三十里，首尾屈折高下见。晓雨沐屋，瓦鳞鳞然，无零甃断甓，心已疑礼曹过客言不实矣。
入市，求熟肉，市声欢；得肉，馆人以酒一瓶、虾一筐馈。醉而歌，歌宋、元长短言乐府，俯窗呜呜，惊对岸女夜起，乃止。
客有请吊蜀冈者，舟甚捷，帘幕皆文绣，疑舟窗蠡㲉也，审视，玻璃五色具。舟人时时指两岸曰：某园故址也，某家酒肆故址也。约八九处，其实独倚虹园圮无存。曩所信宿之西园，门在，题榜在，尚可识。其可登临者尚八九处。阜有桂，水有芙蕖、菱芡，是居扬州城外西北隅，最高秀。南览江，北览淮，江、淮数十州县治，无如此治华也。忆京师言，知有极不然者。
归馆，郡之士皆知余至，则大欢。有以经义请质难者，有发史事见问者，有就询京师近事者，有呈所业若文、若诗、若笔、若长短言、若杂著、若丛书，乞为序、为题辞者，有状其先世事行乞为铭者，有求书册子、书扇者，填委塞户牖，居然嘉庆中故态。谁得曰今非承平时耶？
惟窗外船过，夜无笙琶声；即有之，声不能彻旦。然而女子有以栀子华发为贽求书者，爰以书画环瑱互通问，凡三人，凄馨哀艳之气，缭绕于桥亭艦舫间，虽澹定，是夕魂摇摇不自持。余既信信，拏流风，捕馀韵，乌睹所谓风号雨啸、鼯狖悲、鬼神泣者？
嘉庆末，尝于此和友人宋翔凤侧艳诗。闻宋君病，存亡弗可知；又问其所谓赋诗者，不可见，引为恨。卧而思之，余齿垂五十矣，今昔之慨，自然之运，古之美人名士富贵寿考者几人哉？此岂关扬州之盛衰，而独置感慨于江介也哉！
抑予赋侧艳则老矣；甄综人物，蒐辑文献，仍以自任，固未老也。天地有四时，莫病于酷暑，而莫善于初秋，澄汰其繁缛淫蒸，而与之为萧疏澹荡，泠然瑟然，而不遽使人有苍莽寥泬之悲者，初秋也。今扬州，其初秋也欤？予之身世，虽乞籴，自信不遽死，其尚犹丁初秋也欤？作《己亥六月重过扬州记》。
夏：上古朝代名。三代之首。我国有文字与文物可以印证的第一个朝代。夏禹之子后启所建立的奴隶制国家。共传十三代，十六王，约六百年，传到夏桀，暴虐无道，为商汤所灭。夷：衰败。
拘：固执，拘守。一祖：自汉以后，凡创业之君皆称祖，继体守成之君则称宗。各朝顽固派总是以“祖宗成法不可变”来反对改革。
踵兴者：接着前代的脚后跟而起来的。改图：改变治理天下的方法。尔：而已。
法无不敝：祖宗即使有良法美意，而积久弊生，必须随时更张，及时改革。
靡：所向披靡。民众（千夫）反对敝政的意见是可以摧毁一切阻力的。
鬼享一姓：《左传·僖公十年》：“神不歆非类，民不祀非族。”封建宗法社会的人，想象天神地祇，尤其自己的祖宗，只会享受有直接血缘关系的子孙的祭祀。
“《易》曰”四句：见《易·系辞下》。穷，无路可走。变，另辟新路。久，长治久安。
深于《春秋》：此指今文经学的公羊学派之说。其释《春秋》，就孔子生平而推，分为三世：所见世、所闻世、所传闻世。康有为据此推演出据乱世、升平世、太平世。龚氏则分为治世、乱世和衰世。龚氏属于今文经学派。
宫羽：宫、商、角、徵（zhǐ指）、羽为五声。淆：混乱。铄：销熔。
左：人向南坐则东为左，古人以左为尊。相（xiàng向）：宰相。
右史：古代右史记言。《礼记·玉藻》：“（王、诸侯）言则右史书之。”
阃（kǔn捆）：郭门。《史记·张释之冯唐列传》：“阃以内者，寡人制之，阃以外者，将军制之。”引申为国门。将（jiàng降）：将军。
庠序：古代地方所设的学校，与帝王的辟雍、诸侯的泮宫等大学相对而言。
驵（zǎng脏上声）：即“驵侩”，说合牧畜交易的人，后泛指市场经纪人。
司市：官名。《周礼》：地官之属有司市，主管市场的治教政刑，量度禁令。
睊（juàn倦）：侧目相视，表示忿恨的神态。眮（tóng同）：瞋目顾视。一便己：让自己得一次利。
曏：同“向”。从前。伦：类。𢡲（guó国）：喧扰。有辞：有话要说了。《左传·成公二年》：鞌之战，齐宾媚人言于晋人曰：“不然，寡君之命使臣，则有辞矣。”
不才而庸：不才而庸者易在高位。王充《论衡·答佞》：“庸庸之主，无高才之人也。”故曰：“白璧难为容，庸庸多厚福。”
才而悖：有才而居下位，必有悖心。故北宋之张元、吴昊、姚嗣宗皆有纵横才，而韩琦、范仲淹不能用，元与昊乃走西夏，夏人以为谋主，连兵十馀年，西方疲敝，皆此二人为之。
履霜：《易·坤》：“履霜坚冰至。”比喻防微杜渐。屩（jué决）：草鞋。
“未雨”二句：《诗·豳风·鸱鸮》：“迨天之未阴雨，绸缪牖户。”意为防患未然。戚，忧。飘摇，动摇。
痹痨：痹，风、寒、湿等侵犯肌体，引起关节或肌肉疼痛、肿大和麻木的病状。痨，积劳损削的病。
薄：轻视，薄待。谲（jué决）士：即奸雄。厚豢驽羸：厚养德薄能鲜的人。驽，能力低下的马。羸，老。驽羸，比喻庸才。
三公：古代中央三种最高官衔的合称。明清沿周制，以太师、太傅、太保为三公，惟只用作大臣的最高荣衔。此指清代的内阁大学士。
六卿：《周礼》把执政大臣分为六官，亦称六卿：冢宰、司徒、宗伯、司马、司寇、司空。此指清代的六部长官（尚书、侍郎）。
敬大臣则不眩：《中庸》第二十章此句，朱熹注：“不眩，谓不迷于事。敬大臣则信任专，而小臣不得以间之，故临事而不眩也。”
顾盼指使：不正眼看，随意指挥。按：凭几据杖，顾盼指使，是主人对仆役的骄倨姿态。
呴（hǒu吼）：同“吼”。籍：同“藉”，凌辱。叱咄：大声斥责。
厮役：供人驱使的奴仆。按：徒隶、厮役，龚氏引文与原文不同，可参看原书。
贾谊谏汉文帝语：见《汉书·贾谊传》载《陈政事疏》。犬马自为：以犬马自处。官徒：属于公家的服劳役的人。
汝曹：你们。辄称尧舜主：（你们）动不动就歌颂我是尧舜那样圣明的天子。
吁咈：象声词。表示不满或不同意。《书·尧典》：“帝曰：‘吁，咈哉！’”
皋：皋陶（yáo姚），也作“咎繇”，虞舜之臣，掌刑狱。契（xiè谢）：亦虞舜之臣，助禹治水有功，封为司徒。是商朝的先祖。
夔、稷：夔，亦虞舜之臣，为乐正（乐官之长）。稷，后稷，为舜的农官，名弃，封于邰，是周的先祖。
共（gōng公）工、驩（huān欢）兜：皆唐尧的大臣，和三苗、鲧并称四凶。
为尧舜所流放：尧流放共工于幽州，舜逐驩兜于崇山。几（jī机）希：很少。
大臣讲官：皇帝为讲习经史，特设御前讲席，宋代始称经筵，由讲官轮流讲读。清制，经筵讲官，为大臣兼衔，于仲秋、仲春之日进讲。
辍：停止。赐坐、赐茶：臣在君前，只能肃立，有事须启白，则跪奏。若赐坐赐茶，则恩出格外。讲官得此礼遇，是表示皇帝尊师重道。
殿陛：陛，殿的台阶。皇帝坐殿上，奏事之臣跪陛下。仪：礼节制度。
混混沄沄：《春秋繁露·山川颂篇》：“水则源泉混混沄沄，昼夜不竭，既似力者。”混混，浑浊，混乱。沄沄，水流浩荡貌。底：止。
燕闲之赏：燕，同“宴”。清帝常召文臣入宫中赏花钓鱼，以诗唱和，即燕闲之赏。
科名：科举的名目，如唐代有进士、学究等科。长（zhǎng掌）：使尊贵。
“伏栋下”句：伏于栋下，甘于为屋舍所压的人太少了。栋，屋中的正梁。后以指代屋。意谓能为国家扶危救难的人太少了。俱压，《左传·襄公三十一年》：“栋折榱崩，侨（子产名）将压焉。”鲜（xiǎn显），少。
上谕：皇帝的指示。清制，凡宣布官吏升降及对臣民有所通告，皆用上谕的形式。
卧薪尝胆：越王勾践为吴王夫差所败，备受屈辱，思报吴仇，置胆于座，饮食尝之，终灭吴国，夫差自杀。见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。卧薪事于史无据。况比：况即比。嘉庆帝以勾践自比。
旅进：与众人同进，毫无特殊表现。旅豢（huàn换）：同一般仆人那样养着。
蜀冈：山名。在江苏扬州市区西北。相传地脉通蜀，故名。《芜城赋》称为“崑冈”。
倚虹园：元人崔伯亨的私家园林，清初归洪姓。（《扬州画舫录·虹桥录上》）圮（pǐ匹）：毁灭。
曩（nǎng囊上声）：从前。信宿：连宿两夜。西园：在蜀冈法净寺西，为扬州名园，以泉水闻名。
丛书：汇刻各类书籍于一编，或集一人各类著作为一集的，都叫丛书。明、清刊刻丛书之风最盛。
状：叙述。事行（xìng幸）：事实和行为。铭：称述死者功德，使传扬于后世，多用韵语，刻于碑上。
嘉庆中故态：嘉庆二十五年（1820）春龚氏初至扬州。诗集此年有《过扬州》、《逆旅题壁，次周伯恬原韵》、《广陵舟中为伯恬书扇》。故态，原状。
爰：于是。环瑱（tián田）：玉片制的耳环。通问：互相问候。
拏（ná拿）：与下“捕”同。流风：与下“馀韵”同。拏流风，捕馀韵，即指上述与三女子互相通问以致魂不自持事，亦即所谓承平故态。所以下文紧接着说，眼前的扬州哪里是芜城呢？
乌睹：何曾看见。所谓：《芜城赋》所描绘的。风号雨啸：《芜城赋》作“风嗥雨啸”。
鼯狖（wú yòu无又）：鼯鼠和长尾猿。《赋》为“阶斗麏鼯”。
所谓赋诗者：“谓”应作“为”。为之作诗者，宋于庭为其所眷妓而作之侧艳诗。
江介：江岸。指沿江一带。介，犹界。屈原《九章·哀郢》：“哀州土之平乐兮，悲江介之遗风。”
蒐（sōu搜）辑：搜求资料加以编辑。蒐，聚集。文献：文，指有关典章制度的文字资料；献，指多闻熟悉掌故的人。朱熹注《论语》：“文，典籍也；献，贤也。”
澄汰：清洗。繁缛：酷暑时一切衣物和应酬都使人厌倦。淫蒸：长期湿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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