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赋 - 历代文选

点评

石赋

连山蔽亏，巨石嵚崎。上兴云而蔚荟，下激水而推移。舒丹霞于九折，混白露于三危。镇方城于汉水，固天阙于汤池。依岛屿而绵邈，住谿壑之崄峨。开五岳之灵图，集九老之仙都，韬神弓于射的，产利剑于昆吾。鱼跃湘乡之水，雁浮平固之湖。堕山鹊之金印，碎骊龙之宝珠。奄蔼披衣，氤氲翠微。精卫取而填海，天孙用以支机。随西王而不落，傍东武而俱飞。尔乃蕴怪含灵，怀奇蓄变。兽形鸟像，畜身人面。已休陈仓之鸡，复舞零陵之燕。迎一童于洛阳之水，送五妇于成都之县。帝王憩而投壶，仙人坐而高宴。架沧海之神塘，俨夷陵之瑞场。发黄金之秘简，隐白玉之仙床。双立天门之郡，特起缙云之堂。李广射而为虎，初平叱以成羊。图孔明之八阵，亘吴橘之三梁。惊神人于武落，骇商客于丽塘。

本文选自严可均《全陈文》卷十六。《石赋》是一篇咏物的事类赋，赋虽不长，但用典甚多，可以说是句句用典，每个典故都与石有关。其中有不少关于石的神话传说，为此赋披上了一层神奇的色彩。我国古代石文化相当发达，各大类书均有所引录，本篇可视为石文化的一个缩影。以石名篇的赋，此篇最早，它对唐以后的《石赋》写作有一定影响。在赋史上应占有一席地位。本篇的用典很有特点，它把许多典故先进行艺术化的加工，再组织在对偶化的骈俪文字中，注入了极大的艺术匠心。李调元说：“陈张正见《石赋》，如‘鱼跃湘乡之水，雁浮平固之湖’，‘堕山鹊之金印，碎骊龙之宝珠’，通章无句不对，实开律赋之先。”（《赋话》卷一）

“连山”二句：从宏观的角度写山势连绵、巨石嶙峋之状。蔽亏，掩蔽。嵚崎，高峻的样子。

“上兴”二句：言山上云蒸霞蔚，山下水流湍急，水石推移，不断变迁。蔚荟，云雾缭绕的样子。按：底本“荟”作“会”，据《艺文类聚》卷六改。

舒：伸展，发布。丹霞：红霞。九折：山名，即九折坂，在四川邛崃附近，以曲折险阻出名。

混：水流转的样子，犹“滚”。白露：露水。三危：我国西裔之山名。《尚书·舜典》：“窜三苗于三危”，即此山。

“镇方”句：言方城山雄镇于汉水之上。方城，指方城山，在汉水北，南北连绵数百里，号为方城，亦谓之长城。

“固天阙”句：言外之意是要坚固城池，离不开石头。天阙，天门。汤池，护城河。古代以金城汤池喻城池的坚固而不可破。金喻其坚，汤喻其沸热不可近。

“依岛”二句：言长远的岛屿，险要而高峻之溪壑，处处都有石头与它们相依相守。绵邈，长远，悠远。崄峨，险要高峻的样子。

五岳之灵图：即五岳图。《汉武帝内传》说：“帝见王母巾笈中有一卷书，盛以紫锦之囊。帝问：‘此书是仙灵方耶？不审其目，可得瞻盼否？’王母出以示之，曰：‘此五岳真形图也。’”又《元符经》云：“欲朝五帝，役山精，当得五岳图。”

九老之仙都：山名，传说中的仙山，又称“九老京”。在扶桑（传说日出其下）之际。详见《云笈七签》。太真夫人《赠马明生诗》：“仰登冥仙台，虚想咏灵人。忽遇扶桑王，九老仙都真。”

韬：蕴藏。神弓：神仙所用之弓，指射的山仙人用的弓。射的：山名，在会稽（今浙江绍兴一带）。《水经注·渐江水注》：“会稽又有射的山，远望山的，状若射侯，故谓射的。射的之西有石室，名之为射堂，年登否常占射的，以为贵贱之准。的明则米贱，的暗则米贵。故谚云：‘射的白，斛米百；射的玄，斛米千。’”

昆吾：山名。《山海经·中山经》：“又西二百里曰昆吾之山，其上多赤铜。”郭璞注：“此山出名铜，色赤如火，以之作刃，切玉如割泥也。”又，昆吾作昆吾石解亦可通。《十洲记》：“流沙在西海中，上多积石，名昆吾石，冶成铁作剑，光明洞照如水晶状。割玉物如切泥土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