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翼 - 历代文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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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翼

袁翼（1789—1863），字谷廉，江苏宝山县人。道光二年（1822）举人。以知县需次江西，历署峡江、安福、会昌、浮梁、广丰、弋阳诸县事，能以实心行实政。三十年补大庾县，邑大治。咸丰七年（1857），调玉山令。八年，以同知直隶州知州补用，以疾去。以诗名，文亦雅饬。有《邃怀堂文集》。其骈文尤富艳，且一切应酬之文，概从删弃，可见其文品之高。

读张文端《俄罗斯行程录》，谓归化城北百馀里入祁连山，石峰叠翠，溪谷幽深。踰甸城后数里，平阜蜿蜒，野花丛杂，相传元世帝后潜厝此山。文端使节所经，未及搜证，余信其事之必有也。

历观创业之君，必修护前朝陵寝。渺怀弓剑，守五户之民；申禁采樵，设二时之祀。非第尊崇前代，亦以讽厉将来。

乃世祖纵杨连真伽发宋会稽櫕宫，裂裳毁冕，断首折髃。摸金雁于三泉，褫珠襦于诸后。

夫赤眉抇隆准之陵，临洮凿光武之窆。不过盗贼无知，珍宝是攫。彼西番之俗，以火葬为茶毗，截骷髅为觱篥。凶恶性成，又何足怪。

世祖以神武之姿，混一区夏。既无汉高流连无忌之心，复无金主盗发辽陵之禁。假手妖僧，仇及枯骨。嗟乎！声哀杜宇，弃半壁之残山；树黑冬青，瘗六函之遗蜕。此义士所以裂眦出血、野祭招魂者也。

然而天道好还，公愤未泄，元氏无永固之金瓯，后世有必开之题凑。用是祸鉴效尤，必传家法，七十二疑冢，袭孟德之故智也。万里不毛之地，百年丧乱之馀，不封不树，沙障烟埋，岂复上腾金虎之精，下燎牧羊之火哉！

按明代用师漠北，文忠一至庆州，成祖五次榆柳，去甸城二千里而遥。土木之变，八堡皆破，迄明之代，车辙罕通。而欲考订舆图，周窥隧穴，以补史家之缺，不能无望今之官其地者也。

本文由读张鹏翮书引起，对元世祖纵僧发掘宋陵进行了斥责。结尾认为漠北舆图尚需考订，以补史家之缺。这样宕开一笔，回应《俄罗斯行程录》，更显得文章馀味悠然。

张文端：《清史稿·张鹏翮传》：字运青（1649—1725），四川遂宁人。康熙九年（1670）进士。任兵部督捕副理事官时，从内大臣索额图等勘定俄罗斯界，归著《俄罗斯行程录》。雍正初，拜武英殿大学士，时称贤相。三年，卒，谥文端。

“谓归化”七句：《俄罗斯行程录》：“五月初二日起行，十八日次归化城北，蒙古语库库河屯也。城周围可三里。五月十九日入城，观甸城碑记，其略云云。二十一日行九里，入祁连山，有土城废址，疑即碑所云甸城也。远望石峰叠翠，入其中则平阜蜿蜒，相传元世帝后俱潜厝此山而不立陵墓。”归化城，明代，蒙古西土默特部长谙达驻牧地有城曰库库和屯。隆庆年间，明封谙达为顺义王，名其城曰归化城。在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。祁连山，古祁连山有南北之分，此指北祁连，即今新疆之天山。甸城，在丰州（今呼和浩特东）。其历史沿革见元李文焕《丰州平治甸城山谷道路碑记》。厝（cuò措），停柩待葬。

使节：使者的信节。

弓剑：传说黄帝骑龙仙去，小臣攀附欲上，致堕帝弓；又黄帝葬桥山，山崩，棺空，仅存剑、鞋。见《史记·封禅书》及《五帝纪》“黄帝崩”《正义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