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城赋 - 历代文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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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城赋

古树荒烟，几百千年？云是吴王所筑，越王所迁。东有铸剑残水，西有舞鹤故廛。萦具区之广泽，带姑苏之远山。仆本蓄怨，千悲亿恨。况复荆棘萧森，丛萝弥蔓。亭梧百尺，皆历地而生枝；阶筠万丈，或至杪而无叶。不见春荷夏槿，唯闻秋蝉冬蝶。木魅晨走，山鬼夜惊。不知九州四海，乃复有此吴城！

本文选自严可均《全梁文》卷六十。吴城即今江苏苏州，传说是春秋时吴王阖闾所建。这篇赋是从《艺文类聚》卷六十三辑录而来（又见《初学记》卷二十四）。《类聚》引书，一般都是节录，《吴城赋》篇前所引之《芜城赋》亦非全文。所以这篇赋不是全文是大体可以肯定的，遗憾的是我们已无法看到全璧了。此赋明显地受到鲍照《芜城赋》的影响，但与《芜》赋写法全然不同，作者不用今昔对比与夸张手法，但也涉及吴城的今昔与背景，他用直观的古树荒烟、古城历史的变迁、古老的传说及古城的远山近水，把古城置于历史与地理的氛围中，然后以秋冬萧条之景，寄托自己的伤今情怀。作者自信：“仆本蓄怨，千悲亿恨。”作者借赋抒发的，正是这种感情。此赋是用韵的，中间换韵一次，是典型的“四六文”，读起来音韵铿锵，朗朗上口。

吴王：指吴王阖闾。传说吴城为他所建。越王：指越王勾践。迁：变迁。指吴城城址的变迁。春秋时的吴宫建在姑苏台上，后勾践灭吴，把姑苏台上的吴宫焚烧破坏掉，引起了吴城城址的变迁。此迁字亦隐含古今人事兴废的变迁在内。

铸剑残水：指铸剑淬火、磨砺用水所残剩而形成的剑池。这是作者所取用的一种传说。剑池在苏州城东的虎丘山。关于剑池的传说，尚有另外两种不同的说法。一、据唐人陆广微《吴地记·虎丘山·剑池》载：秦始皇东巡至虎丘，求吴王宝剑，虎当坟而踞，始皇以剑击之不及，误中于石，剑无复获，乃陷成池，故号剑池。二、据宋人范成大《吴郡志》十六《虎丘》载：吴王阖闾死时葬在这里，曾用鱼肠、扁诸等宝剑各三千殉葬，故名剑池。

舞鹤故廛（chán缠）：据《吴越春秋》载：吴王阖闾小女滕玉在同吴王与夫人一起吃鱼时，吴王先尝了一半，滕玉怒曰：“王食鱼，辱我，不忍久生。”乃自杀。阖闾痛之，葬于邦西阊门外，乃舞白鹤于市中，令万民随观，使鹤与万民俱入墓门，因塞之以送死。廛，居民区。

萦：环绕。具区：湖名，即今太湖。又名震泽、笠泽。《尔雅·释地》：“吴越之间有具区。”

带：作动词用，环绕。姑苏：山名，一作“姑胥”，在苏州市西南。山上有姑苏台，传说为吴王夫差所筑。

萧森：草木茂密的样子。

丛萝：丛生的松萝。弥蔓：长满藤蔓。

“亭梧”二句：言树木丛生而无人管理之状。亭梧，直立高耸的梧桐树。亭，直立貌。历地而生枝：经过地下的根旁生出新枝。

阶筠（yún云）：阶旁的竹子。万丈：《初学记》卷二十四所引作“万本”，即万棵。较为合理。

杪（miǎo秒）：梢部。

槿（jǐn仅）：即木槿，落叶灌木。

木魅：树木之妖。山鬼：山神，山灵。鲍照《芜城赋》：“木魅山鬼，野鼠城狐。风嗥雨啸，昏见晨趋。”此二句即由此化出，言吴城之荒凉残破，精怪早晚均可看到。

九州四海：泛指中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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