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骏声 - 历代文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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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骏声

朱骏声（1789—1858），字丰艺，号允倩，江苏吴县人。嘉庆二十三年（1818）举人，官黟县训导。咸丰元年（1851），以截取知县入都，进呈所著《说文通训定声》，文宗披览，嘉其赅洽，赏国子监博士衔。旋迁扬州府学教授，引疾未之官。作者少曾师钱大昕，故其《传经室文集》多考证之文。然其他文，如刘承幹所言：“所谓‘事出于沈思、义归乎翰藻’者，亦皆错华比彩，铿锵可诵，则又非专治考证之儒所能兼逮矣。”

古者剑侠，吾未见其人也，然纪籍所载，班班可考。以余所闻某观察事，庶几近之。

初，观察颇廉介，淡嗜欲。每公退，辄诣旁舍读书，一童子执役事。漏三下，始就内寝。日以为常。

会中秋节近，制府某需馈献甚亟，不则中伤之。遂枉法得白金五百，置书箧中。

时秋高夜静，月色横窗。观察执卷咿唔，神少倦。忽飘风入户，神骨皆竦。有满妆处子，饰墨纱幞头，衣粉红绡衣，当案而立。观察故读书，习知前古怪异事，亦不惊愕，惟呼外厢童子，童子方呓呓作梦语。

遂迫视之，则处子后复有一人，赤发深目，须磔如蝟。直前谓观察曰：“公得枉法金，盍寿余？”观察未应，而处子手中出白丸，摩弄荡决，光若匹练。观察惧，发箧示之，尽携置大袖中。狞须人谓观察曰：“吾辈游人间世，杀人不濡缕。以公廉正，未敢遽犯。然不义之物，非公橐中所宜有，故来取之。”言已，挟处子升屋，一纵即逝。

观察悟，遂移疾归，稍稍言于人。

论曰：异哉！剑侠之为也。微观察廉直素著，其能免于匕首乎？虽然，制府有黩货名，而不过问焉，岂《春秋》责备贤者之义与？又闻制府后以墨败，而观察获保清誉，则取偿于侠者厚矣。呜呼！此其所以为侠也。

此文全是小说家言，盖《聊斋志异》之类，然朴学家为此等文，亦可征一时风尚。二剑侠来索不义之财二段描写颇传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