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耒（1054—1114），字文潜，号柯山，人称宛丘先生、张右史。因其仪观甚伟，魁梧逾常，所以人又戏称其为“肥仙”，楚州淮阴（今江苏淮阴）人。宋神宗熙宁六年（1073）登进士第，历任临淮主簿、著作郎、史馆检讨。哲宗绍圣初，以直龙阁知润州。宋徽宗初，起为黄州通判，知兖州，召为太常少卿，又出知颍州、汝州。崇宁初年，新党再度执政，被指为元祐党人，贬房州别驾，黄州安置，不久病死。张耒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苏轼赞其文章有苏辙之风，“汪洋澹泊，有一唱三叹之声”（《经进东坡文集事略》卷四十五《答张文潜书》）。有《张右史文集》六十五卷。《宋史》卷四百四十四有传。
李君足下：南来多事，久废读书。昨送简人还，忽辱惠及所作《病暑赋》及杂诗等，诵咏爱叹，既有以起其竭涸之思，而又喜世之学者，比来稍稍追求古人之文章述作体制，往往已有所到也。
耒不才，少时喜为文词，与人游，又喜论文字，谓之嗜好则可，以为能文，则世自有人，决不在我。足下与耒平居饮酒笑语，忘去屑屑，而忽持大轴，细书题官位姓名，如卑贱之见尊贵，此何为者？岂妄以耒为知文，谬为恭敬，若请教者乎？欲持纳而贪于爱玩，势不可得舍。虽怛然不以自宁，而既辱勤厚，亦不敢隐其所知于左右也。
足下之文，可谓奇矣，捐去文字常体，力为瑰奇险怪，务欲使人读之，如见数千岁前科蚪、鸟迹所记弦匏之歌、钟鼎之文也。足下之所嗜者如此，固无不善者；抑耒之所闻，所谓能文者，岂谓其能奇哉！能久者，固不能以奇为主也。
夫文，何为而设也？知理者不能言，世之能言者多矣，而文者独传。岂独传哉？因其能文也而言益工；因其言工而理益明，是以圣人贵之。自《六经》以下，至于诸子百氏、骚人辩士论述，大抵皆将以为寓理之具也。是故理胜者，文不期工而工；理诎者，巧为粉泽而隙间百出。此犹两人持牒而讼，直者操笔，不待累累，读之如破竹，横斜反覆，自中节因；曲者虽使假词于子贡，问字于扬雄，如列五味而不能调和，食之于口，无一可惬。况可使人玩味之乎？故学文之端，急于明理。夫不知为文者，无所复道；如知文而不务理，求文之工，世未尝有是也。
夫决水于江、河、淮、海也，水顺道而行，滔滔汩汩，日夜不止，冲砥柱，绝吕梁，放于江湖而纳之海，其舒为沦涟，鼓为涛波，激之为风飚，怒之为雷霆，蛟龙鱼鼋，喷薄出没，是水之奇变也。而水初岂如此哉！是顺道而决之，因其所遇而变生焉。沟渎东决而西竭，下满而上虚，日夜激之，欲见其奇，彼其所至者，蛙蛭之玩耳。江、河、淮、海之水，理达之文也，不求奇而奇至矣。激沟渎而求水之奇，此无见于理，而欲以言语句读为奇之文也。
《六经》之文，莫奇于《易》，莫简于《春秋》，夫岂以奇与简为务哉，势自然耳。传曰：“吉人之辞寡。”彼岂恶繁而好寡哉，虽欲为繁，不可得也。
自唐以来至今，文人好奇者不一，甚者或为缺句断章，使脉理不属，又取古书训诂希于见闻者，衣被而说合之，或得其字，不得其句；或得其句，不知其章。反复咀嚼，卒亦无有，此最文之陋也。足下之文虽不若此，然其意靡靡似主于奇矣，故预为足下陈之，愿无以仆之言质俚而不省也。
《四部丛刊》景旧钞本《张右史文集》卷五十八
文章之于人，有满心而发，肆口而成，不待思虑而工，不待雕琢而丽者，皆天理之自然，而情性之道也。世之言雄暴虓武者，莫如刘季、项籍，此两人者，岂有儿女之情哉！至其过故乡而感慨，别美人而涕泣，情发于言，流为歌词，含思凄婉，闻者动心焉。此两人者，岂其费心而得之哉！直寄其意耳！
予友贺方回，博学业文，而乐府之词，高绝一世。携一编示予，大抵倚声而为之词，皆可歌也。或者讥方回好学能文，而惟是为工，何哉？予应之曰：是所谓满心而发，肆口而成，虽欲已焉而不得者。若其粉泽之工，则其才之所至，亦不自知也。夫其盛丽如游金、张之堂，而妖冶如揽嫱、施之袪，幽洁如屈、宋，悲壮如苏、李，览者自知之，盖有不可胜言者矣。
《四部丛刊》景旧钞本《张右史文集》卷五十一
五月日，耒谨因仆夫，百拜献书某官：耒闻古之致精竭思以事一艺，而其不分者，其心之所思，意之所感，必能自达于其技，使人观其动作变态，而逆得其悲欢好恶之微情。故工乐者能使喜愠见于其声，工舞者能使欣戚见于其容。当其情见于物，而意泄于外也，盖虽欲自掩而不可得。昔伯牙之所好者，琴耳，钟子期坐而听之，而伯牙不能藏其微情。夫伯牙之情，岂与琴谋哉？惟其专意一心以事其技，故意之所动，黙然相授而不自知也。
耒自丱角而读书，十有三岁而好为文。方是时，虽不能尽通古人之意，然自三代以来，圣贤骚人之述作，与夫秦汉而降，文章词辩，诗赋谣颂，下至雕虫绣绘，小章碎句，虽不合于大道，靡不毕观。时时有所感发，已能见之于文字。所习益久，所亲益众，所嗜益深。故自十有三岁而至今三十有二年，身之所历、耳目之所闻见，著于当世而可知，与夫考于前古而有得者，无一不发之于文字。
不幸少苦贫贱，十有七岁而亲病，又二年而亲丧。既仕而困于州县者，十有二年矣。其悲忧惊悸，煎熬逼迫之情，憔悴萎薾，郁塞愤懑之气，充满羡溢，盈心满怀。而又饥寒困穷，就食以活其妻孥者，往来奔走，率常数千里。西走巴蜀，南尽吴会，陆困于周秦，而水穷于江淮。江湖波涛鱼龙之惊，重山复岭猿猩猱鼯之出入，大夏炎暑，流金裂石，与夫雷电雨潦之震恐，积阴大寒，烈风霰雪，龟手刮肌之凄怆，皆已习见而安行。昼则接于起居，夜则见于梦寐。计其安居饱燠，脱忧危而解逼仄，扬眉开口，无事一笑者，百分之中不占其一。又观一世之情，其所矜尚可以自振于贫贱厄穷者，耒素于其身无有其一。故虽出仕四方，修身治官，庶几于有闻，而门单族薄，气熖寒冷，执版趋拜以见大吏，大则骂辱诟责，小则诘问凌侮，得其漠然不问，弃置其谁何，则过而欣然，辄自庆喜。其穷愁困塞有不可胜言者，又岂独此哉！
古之能为文章者，虽不著书，大率穷人之词十居其九。盖其心之所激者，既已沮遏壅塞而不得肆，独发于言语文章，无掩其口而窒之者，庶几可以舒其情，以自慰于寂寞之滨耳。如某之穷者，亦可以谓之极矣。其平生之区区，既尝自致其工于此，而又遭会穷厄，投其所便。故朝夕所接，事物百态，长歌恸哭，诟骂怨怒，可喜可骇，可爱可恶，出驰而入息，阳厉而阴肃，沛然于文，若有所得。耒之于文，虽不可谓之工，然其用心亦已专矣。
夫文章之于人心，其理之相近，与夫工人之于技，则有间矣。耒之区区，盖已尽布于此，则世之高明博达之君子，俯而听之，盖有不待夫疑而问，问而后知其心也。
伏惟某官，以文章学术暴著天下，方为朝廷训词之臣。而不腆之文，尝欲奖与。人谁不欲自达于世之显人，而某自顾所藏，无一而可。敢书其平日之文与诗几六十卷，以辱左右，伏惟闲暇而赐观焉。则耒之精诚，虽欲毫发自伏，而不可得矣，公亦念之耶？
《四部丛刊》景旧钞本《张右史文集》卷五十八
所论人主之利势者，惟其能供天下之所求，而我无所求于人，故能奔走天下，使其进退取舍，莫不在我，而天下之人虽欲去之而不得。盖惟其能贵，故天下之贱者尊之；惟其能富，故天下之贫者宗之。使之脱然舍去斯二者，则天下之人，谁肯以区区之名而役之哉！故富与贵者，人君操之以用其下者也。虽然，天下之利惟富贵而后可为，则先王之治，宜其隆势利、重权位，使其民唯富贵之知，而见其己之尊严。然其率天下也，何其退约廉逊，教其民务为安贫乐贱之事，而深抑好争务胜之心者，何也？夫天下之人，不可使求为利也。夫使天下之人惟利之为求，则大者篡，小者判，惟其得之而后已。呜呼！使人皆欲得其上之所乐，则将日仇其上而夺之。夫如是，则吾之立于天下之上，不亦甚殆哉。是故先王思所以长享富贵之利，求其安而无乱、服而无争。是故为是廉耻冲退之道，使之轻禄位而贱权势，而惟仁义之知。公卿之爵，人之所欲也，然三逊而后受；万钟之禄，人之所甚贪也，然无名而不敢当。呜呼！使天下之人，皆仁义之人耶，则吾捐国而与之，有不受者矣。三代之历年，后世莫及。而考其教化风俗之美，诗书之所载，后世亦无有继之者，然则其效可知也。余尝悲夫自圣人之亡，后世之治天下者不明乎此也。开功名权利之门以诱天下，而使其民汲汲然惟利之知，而幸其区区之功利，尚功而贱德，贵才而废道，奖胜而羞退，进位而卑齿，故天下始嚣然皆有乐富好贵之心，而不安其分，反顾其贫贱而恶之，而日思其所以去之之术。夫惟人恶其贫贱而求去之，而天下之乱始起矣。故后世之所谓利其国而自安者，未始不亡其国而自危也。昔者，秦之俗盖若此矣。方其疾战不顾以取诸侯也，使其人惟攻战争夺之为求，故秦之民皆忘其上而利其身，功成战克，而后天下之人移其胜敌之志为仇君之心，盖其平日之所养，耳目之所习，有以使之而无足怪也。呜呼！争之不可启也如此。养虎之肉，不敢全而生委之，惧其决裂以动其怒，而况持争具而授之欤？夫先王之道，其始若钝而后能利，其始若迂而效最切。《老子》曰：“非以其无私耶？故能成其私。”夫成其私而惟私之求，则天下去之；夫惟公以得天下之情者，天下之所归也。天下之所归而有不能得其所欲者乎？盖梁惠王问孟子以利，而孟子对以仁义，其说以谓上下交征利而国危，又曰：“未有仁而遗其亲，未有义而后其君者。”利非危国，而其极至于国危。仁义者若非所以自利也，而其效也使人不敢遗而后之。则圣人之所以安其身者，岂匹夫匹妇之浅道欤？呜呼！孟子可谓知利之实矣。
《四部丛刊》景旧钞本《张右史文集》卷五十三
这是张耒晚年谪居黄州时与友人论文的一封书信。张耒认为文章是“寓理之具”，文章奇、简之风格不同，根本上取决于所欲达之理。如果不务理，而专去求文之奇，则是舍本逐末。作者行文多用比喻，说理明白晓畅，不枯燥。并对李推官“主于奇”的文风提出委婉的批评。推官，主要掌理刑狱。李推官，未详何许人。
起其竭涸之思：打开我的贫竭干涸的思路，意谓是我开了眼界，这是谦虚的说法。
大轴：轴是指卷轴尾端的木棒，此处借指李推官送来请教的诗赋，是一种客气的说法。
捐：抛弃。捐去文字常体，指抛弃文章的一般风格，此处“文字”指文章。
“如见数千岁前”句：科蚪，一种古文字体，因其笔画头大尾小，形似科（蝌）蚪而名。鸟迹，指原始古文字。《吕氏春秋·君守》：“仓颉作书。”高诱注：“仓颉生而知书，写仿鸟迹以造文章。”弦匏（páo咆）之歌，指古代歌谣。弦，原始弦乐器；匏，原始管乐器。钟鼎之文，即钟鼎文，又称金文，指铸在钟鼎器上的一种古文字。“数千岁前科蚪”、“弦匏之歌”、“钟鼎之文”，皆指李推官的诗文艰涩难懂。
贵之：《左传·襄公二十年》：“仲尼曰：‘《志》有之：‘言以足志，文以足言。’不言谁知其志，言而无文，行之不远。’”孔子对志、言、文三者关系的说明，是张耒论述理、言、文关系的依据。
《六经》：指儒家六部典籍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易》、《乐》、《春秋》。
“至于诸子百氏”句：诸子百氏，即诸子百家。骚人，屈原以来的辞赋家。辩士，指纵横家。
“横斜反覆”二句：指有理的人，不管横说顺说，正说反说，都能抓住问题的关键，击中问题的要害。
子贡：端木赐（前520—前456），字子贡，孔门七十二贤之一。他利口巧辞，善于雄辩，且有干济才，办事通达。孔子曾称其为“瑚琏之器”。
扬雄（前53—18）：字子云，西汉蜀郡成都（今四川成都）人。少时好学，博览多识，酷好辞赋而好深思，多识古文奇字。
砥柱：山名，又称三门山。在今河南省三门峡市,当黄河中流。以山在激流中矗立如柱,故名。今因整治河道，山已炸毁。
吕梁：山名，在今山西省西部，位于黄河与汾河间。主峰在离石县东北。夏禹治水，凿吕梁以通黄河，即指此。
蛙蛭之玩：蛙，青蛙。蛭（zhì至），水蛭，俗名蚂蟥。玩，忽略、轻视。这几句是说小河沟里再怎么折腾，所激起的水花，连青蛙和蚂蟥这样的小东西都不会害怕。
训诂：对古书字句所作的解释。衣（yì义）被：犹言包裹。说合：强为之说而使之牵合。此句意谓，有的文人为了追求怪奇的文风，专取古书上不常见的字词，然后牵强地用于自己的文章写作中。
这是张耒为贺铸词集作的序文。在文中，张耒认为，贺铸的词风格多样，或盛丽，或妖冶，或幽洁，或悲壮，都是情之所至，所以能够不待思虑而工，不待雕琢而丽。
至其过故乡而感慨：《史记·汉高祖本纪》：“高祖还归，过沛，留。置酒沛宫，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，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，教之歌。酒酣，高祖击筑，自为歌诗曰：‘大风起兮云飞扬，威加海内兮归故乡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！’”
别美人而涕泣：据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，项羽在垓下被围，闻四面楚歌之声，以为汉已经占有了全部楚地，于是慷慨悲歌：“力拔山兮气盖世，时不利兮骓不逝。骓不逝兮可奈何！虞兮虞兮奈若何？”
已：停止。此句意思是，由于内心情感丰厚，故冲口而出，不能遏止。
金、张之堂：指富贵华丽之地。金、张，汉时金日磾、张安世二人的并称。二氏子孙相继，七世荣显。后因用为显宦的代称。《汉书·盖宽饶传》：“上无许、史之属，下无金、张之托。”颜师古注引应劭曰：“金，金日磾也。张，张安世也。”
嫱、施：指美女。嫱，毛嫱，春秋时期越国绝色美女。《庄子·齐物论》：“毛嫱、丽姬，人之所美也，鱼见之深入，鸟见之高飞。”后世以“沉鱼落雁”形容女子貌美。施，西施，名夷光,春秋时期越国美女。袪（qū驱）：袖口。
屈、宋：即屈原、宋玉。屈平（前340？—前278？），字原，通常称为屈原。屈原忠事楚怀王，却屡遭排挤，怀王死后，顷襄王听信谗言，将屈原流放，最终屈原投汨罗江而死。宋玉，又名子渊，相传为屈原的学生。战国时鄢（今襄樊宜城）人，曾事楚顷襄王。好辞赋，为屈原之后的辞赋家。
苏、李：即苏武、李陵。苏武（前140—前60），字子卿，西汉杜陵（今陕西西安东南）人。天汉元年（前100）奉命以中郎将持节出使匈奴，被扣留。历尽艰辛，留居十九年而持节不屈。至始元六年（前81），方获释回汉。李陵（？—前74），字少卿，陇西成纪（今甘肃静宁南）人。曾率军与匈奴作战，战败投降匈奴。匈奴单于派他去劝降尚被扣留的苏武，苏武不听。等到苏武返回汉朝的时候，李陵设酒相送，吐露心迹，作歌泣下。此所谓苏、李之悲。参见《汉书》卷五十四。《文选》存苏李赠答诗一组，今人多认为是伪作。
此文作于张耒四十五岁，在黄州贬所之时。文章回顾了自己的身世和学习经过，其中透露出的文学观点，与韩愈“不平则鸣”、欧阳修“穷而后工”的主张一脉相承。文章描写身世，委曲详尽，悲伤沉痛，十分感人。
致精竭思，以事一艺：意谓投入全部心思和精力去做一件事情。事，从事。
“其心之所思”三句：此句意谓如果专心从事一项艺术事业，那么他的思想和情感则能在此项事业中得以很好的表现。达，表达、表现。
“而逆得其”句：此句意谓从艺术作品能逆推作者内心细微的情感。逆得，逆推得知。微情，细微的情感。
伯牙：春秋时晋国上大夫，精于琴艺。钟子期：春秋时楚人。据说伯牙鼓琴，钟子期能领会到琴声中的意蕴。见《吕氏春秋·本味》。
丱（guàn贯）角：头发束成两角，是古代儿童的发型，这里借指童年时期。
萎薾（wěi ěr委耳）：衰落、萎靡。从“其悲忧惊悸”至“盈心满怀”，为作者自述出仕州县后的辛苦以及自己内心的忧苦愤懑之情。
猱鼯（náo wú挠无）：鼯鼠和猱猿。鼯，形似松鼠，毛多褐色，尾巴很长，前后肢之间有薄膜，能从树上飞降下来，住在树上，昼伏夜出。
龟（jūn军）手：冻裂手上皮肤。龟，通“皲”。从“江湖波涛鱼龙之惊”到“龟手刮肌之凄怆”，为作者详尽描述自己游食四方期间所饱受的凄苦之状。
“又观一世之情”三句：意谓现在世人所崇尚的、能使自己摆脱经济穷困和仕途穷厄窘状的手段，自己一点儿也不具备。
这是一篇论说文。作者认为帝王要想达到长治久安，就必须重视风俗教化，应该以仁义而非势利来引导人民。
利势：利益与权势。《韩非子·八奸》：“示之以利势，惧之以患害。”
公卿：是古代爵禄的不同等级。这里代指爵位。《礼记·王制》：“王者之制禄爵，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，凡五等。诸侯之上大夫卿、下大夫、上士、中士、下士，凡五等。”
三代：夏、商、周。历年：王朝维系的时间。据《史记·夏本纪》裴骃集解，夏传十七君，共四百七十一年。《殷本纪》裴骃集解，殷商传二十九王，共四百九十六年。《周本纪》裴骃集解，周凡三十七王，共八百六十七年。
卑：轻视。齿：年龄。进位卑齿，就是不尊重年长者，而惟地位官职是论。
不敢全而生委之：生，活着。委之，交给。这句说给老虎肉吃的时候，必须将食物杀死、切好给它。
决裂：这里指老虎扑杀、撕咬喂给它的活的食物。动：发动、引起。
“老子曰”句：见《老子》第七章。意谓正是因为他不自私，所以能够成就自己。
“夫成其私”二句：意谓只知道通过自私自利的手段，去成就自己，天下之人一定会抛弃他，离他而去。
交征利：相互追逐利益。见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。赵岐注云：“仁者亲亲，义者尊尊。人无行仁而遗弃其亲，无行义而忽后其君者。”
“利非危国”二句：追逐、提倡利，看似不会危害国家，却最终使国家处于危险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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