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1月08日 欢迎访问 读到
首页 / 小说书库 / 历代文选 / 正文
点评
唐顺之

唐顺之(1507—1560),字应德,一字义修,学者称荆川先生,武进(今江苏常州)人。嘉靖八年(1529)进士,历官翰林编修、吏部主事兼春坊右司谏,以言事削籍归,读书阳羡山中十馀年。倭寇侵扰大江南北,唐顺之以兵部职方郎中视师浙江,曾亲率兵船抗倭于海上,屡败倭寇。擢太仆少卿,加右通政,迁右佥都御史。嘉靖三十九年(1560),力疾泛海,卒于通州(今江苏南通)。崇祯中,追谥襄文。《明史》有传,称“顺之于学无所不窥,自天文、乐律、地理、兵法、弧失、勾股、壬奇、禽乙,莫不究极原委……为古文,洸洋纡折有大家风”。后世将他视为唐宋派代表人物。著有《荆川先生文集》十七卷,辑有《文编》、《荆川稗编》等。

熟观鹿门之文,及鹿门与人论文之书,门庭路径,与鄙意殊有契合。虽中间小小异同,异日当自融释,不待喋喋也。至如鹿门所疑于我本是欲工文字之人,而不语人以求工文字者,此则有说。

鹿门所见于吾者,殆故吾也,而未尝见夫槁形灰心之吾乎?吾岂欺鹿门者哉!其不语人以求工文字者,非谓一切抹煞,以文字绝不足为也。盖谓学者先务,有源委本末之别耳。文莫犹人,躬行未得,此一段公案姑不敢论。只就文章家论之,虽其绳墨布置、奇正转折,自有专门师法,至于中一段精神、命脉、骨髓,则非洗涤心源、独立物表、具今古只眼者,不足以与此。今有两人:其一人心地超然,所谓具千古只眼人也,即使未尝操纸笔呻吟,学为文章,但直据胸臆,信手写出,如写家书,虽或疏卤,然绝无烟火酸馅习气,便是宇宙间一样绝好文字;其一人犹然尘中人也,虽其专专学为文章,其于所谓绳墨布置,则尽是矣,然翻来复去,不过是这几句婆子舌头语,索其所谓真精神,与千古不可磨灭之见,绝无有也,则文虽工而不免为下格。此文章本色也。即如以诗为谕,陶彭泽未尝较声律,雕句文,但信手写出,便是宇宙间第一等好诗。何则?其本色高也。自有诗以来,其较声律、雕句文、用心最苦而立说最严者,无如沈约,苦却一生精力,使人读其诗,只见其捆缚龌龊,满卷累牍,竟不曾道出一两句好话。何则?其本色卑也。本色卑,文不能工也,而况非其本色者哉!且夫两汉而下,文之不如古者,岂其所谓绳墨转折之精之不尽如哉!秦、汉以前,儒家者有儒家本色,至如老庄家有老庄本色,纵横家有纵横本色,名家、墨家、阴阳家皆有本色。虽其为术也驳,而莫不皆有一段千古不可磨灭之见。是以老家必不肯剿儒家之说,纵横必不肯借墨家之谈,各自其本色而鸣之为言。其所言者,其本色也,是以精光注焉,而其言遂不泯于世。唐、宋而下,文人莫不语性命,谈治道,满纸炫然,一切自托于儒家。然非其涵养畜聚之素,非真有一段千古不可磨灭之见,而影响剿说,盖头窃尾,如贫人借富人之衣,庄农作大贾之饰,极力装做,丑态尽露,是以精光枵焉,而其言遂不久湮废。然则秦、汉而上,虽其老、墨、名、法、杂家之说而犹传,今诸子之书是也;唐、宋而下,虽其一切语性命、谈治道之说而亦不传,欧阳永叔所见唐四库书目百不存一焉者是也。后之文人,欲以立言为不朽计者,可以知所用心矣。

然则吾之不语人以求工文字者,乃其语人以求工文字者也,鹿门其可以信我矣。虽然,吾槁形而灰心焉久矣,而又敢与知文乎?今复纵言至此,吾过矣,吾过矣。此后鹿门更见我之文,其谓我之求工于文者耶,非求工于文者耶?鹿门当自知我矣,一笑。

鹿门东归后,正欲待使节西上时得一面晤,倾倒十年衷曲;乃乘夜过此,不已急乎?仆三年积下二十馀篇文字债,许诺在前,不可负约,欲待秋冬间病体稍苏,一切涂抹,更不敢计较工拙,只是了债。此后便得烧却毛颖,碎却端溪,兀然作一不识字人矣。而鹿门之文,方将日进,而与古人为徒未艾也。异日吾倘得而观之,老耄尚能识其用意处否耶?并附一笑。

《荆川先生文集》卷七

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,见其所蓄,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,而所不能致者惟竹。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。其为园,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,或千钱买一石、百钱买一花不自惜,然有竹据其间,或芟而去焉。曰:“毋以是占我花石地。”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,辄不惜数千钱。然才遇霜雪,又槁以死。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,则人益贵之。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:“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。”呜呼!奇花石,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。然穷其所生之地,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,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。而绝徼海外,或素不产竹之地,然使其人一旦见竹,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,是将不胜笑也。语云:“人去乡则益贱,物去乡则益贵。”以此言之,世之好丑,亦何常之有乎?

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,遍植以竹,不植他木。竹间作一小楼,暇则与客吟啸其中,而间谓余曰:“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,独此取诸土之所有,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,亦足适也。因自谓竹溪主人,甥其为我记之。”

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,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?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,而不欲以告人欤?昔人论竹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,故其巧怪不如石,其妖艳绰约不如花。孑孑然,孑孑然,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,不可以谐于俗。是以自古以来知好竹者绝少。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?不过欲以此斗富,与奇花石等尔。故京师人之贵竹,与江南人之不贵竹,其为不知竹一也。

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,裘马、僮奴、歌舞,凡诸富人所酣嗜,一切斥去,尤挺挺不妄与人交,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,此其于竹必有自得焉。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,固有不能间也欤?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,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,而后快乎其心。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,而其好固有不存也。嗟呼!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!吾重有所感矣。

《荆川先生文集》卷十二

嘉靖戊申,秋七月二十五日夜,雷雨大作,万艘震荡。平明开霁,则河水增高四五尺矣。余与褚生泛小舠,如陈渡,临流歌啸,渺然有千里江湖之思。因咏《秦风·蒹葭》三章,则宛如目前风景,而“所谓伊人”者,犹庶几见之。

且秦时风俗,不雄心于戈矛战斗,则痒技于猃歇射猎。至其声利所驱,虽豪杰亦且侧足于寺人、媚子之间,方以为荣而不知愧。其义士亦且沈酣豢养,与君为殉而不可赎。盖靡然矜侠趋势之甚矣。

而乃有遗世独立,澹乎埃壒之外若斯人者,岂所谓一国之人皆若狂,而此其独醒者欤?抑亦以秦之不足与,而优游肥遁,若后来凿坏、羊裘之徒者,在当时固已有人欤?

余独惜其风可闻而姓名不著,不得与凿坏、羊裘之徒并列隐逸传。然凿坏、羊裘之徒以其身而逃之,《蒹葭》“伊人”者乃并其姓名而逃之,此又其所以为至也。

噫嘻!士固有不慕乎当世之荣,而亦何心于后世之名也哉?因慨然为之一笑,遂书以示褚生。

《荆川先生文集》卷十七

茅鹿门即茅坤(1512—1601),字顺甫,号鹿门。其生平详见本书作者小传。茅坤中进士后,曾先后任青阳、丹徒二县知县,此书即写于茅在丹徒任时,时为嘉靖二十三年(1544)。据《明史·茅坤传》云:“坤善古文,最心折唐顺之。”而唐顺之与知交论文,较少顾忌,故能挥洒自如,不拘形迹。作者强调“文章本色”,意在反对“前七子”的复古摹拟之文风,符合文学发展规律,因而具有进步意义。作者语言通俗形象,论述层层剥笋,说服力强,其文风与其文学主张相映生辉,有相辅相成之妙。

门庭路径:这里指文学主张与文学批评的方法。

鄙意:谦词,称自己的意见。契合:投合。

融释:融解消释,趋于相同。

喋(dié蝶)喋:多言。

有说:有解释的必要。

“鹿门所见于吾者”三句:语本《庄子·齐物论》:“南郭子綦隐机而坐,仰天而嘘,荅焉似丧其偶。颜成子游立侍乎前,曰:‘何居乎?形固可使如槁木,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?今之隐机者,非昔之隐机者也。’子綦曰:‘偃,不亦善乎,而问之也。今者吾丧我,汝知之乎……’”大意是:南郭子綦凭案而坐,仰头向天呼吸,如同精神已经脱离了身躯。颜成子游便问道:“你的躯体怎如同枯木,心怎如同一堆死灰呢?今天凭案的你,不像过去凭案的你啊。”子綦回答:“你问得好,今天我已经抛弃过去的旧我,你知道吗……”唐顺之用这一典故,意在表明:茅坤所了解的是早年“欲工文字”的旧我,而未尝理解求索“真精神”的新我。殆,乃。

先务:最紧要的事。

源委本末:先后顺序与主次。

“文莫犹人”二句:语本《论语·述而》:“子曰:文,莫吾犹人也,躬行君子,则吾未之有得。”大意是:书本上的学问,大约我与别人差不多。亲身实践,我还没有成功(从杨伯峻《论语译注》说)。

公案:有纠纷的事件,这里指后人对孔子上述言语的不同理解。如“莫”,魏何晏注:“莫,无也。”(见《论语注疏》卷七)宋朱熹《四书章句》注“莫”云:“莫,疑辞。”对于“莫”的解释不同,就会影响对全句话的理解,所以作者说“姑不敢论”。

绳墨:木工画直线用的工具,这里比喻写文章的规矩、法则。奇正:原为古时兵法术语,对阵交锋为正,设伏掩袭为奇。这里借喻文章的常轨与变化。

精神命脉骨髓:比喻文章中最重要的东西。

洗涤心源:将自家心性洗干净,意谓破除陈腐观念。物表:世俗之外。只眼:独特的见解。

不足以与此:不能称作具有精神命脉骨髓。

呻吟:诵读,吟咏。

胸臆:内心,心中所想。

疏卤(lǔ鲁):这里是朴实真率的意思。

烟火:指尘俗习气。酸馅习气:僧人素食,常食酸馅,故世常以“酸馅气”讥称僧人诗文所持的特有腔调或习气。宋叶梦得《石林诗话》卷中:“近世僧学诗者极多,皆无超然自得之气,往往反拾掇摹效士大夫所残弃。又自作一种僧体,格律尤凡俗,世谓之酸馅气。”

尘中人:尘世中人。

专专:用心专一。

婆子舌头语:即“老婆舌头”,谓人长于花言巧语,搬弄是非。

谕:比喻。

陶彭泽:即陶潜(365—427),一名渊明,字元亮,晋寻阳(今江西九江)人。曾为彭泽令,故称陶彭泽。有《陶渊明集》,《晋书》、《宋书》皆有传。较声律:追求声韵之美。

雕句文:雕琢文句。陶潜的诗风自然朴素,质朴流畅,描写山川田园之美最为擅长。

沈约:字休文(441—513),南朝宋武康(今浙江吴兴)人。历仕宋、齐、梁三朝,官至尚书令。他博通群籍,为诗讲究声律对仗,主四声八病之说,人称“永明体”。明人辑有《沈隐侯集》,《梁书》、《南史》皆有传。

龌龊(wò chuò卧辍):器量局促、狭小。

儒家:崇奉孔子学说的学派,西汉以后,在我国封建社会占有统治地位。主张德治、仁政,提倡礼乐、仁义。

老庄家:指以老子和庄子为代表的道家学说,主张清静无为,崇尚自然。

纵横家:战国时期以苏秦、张仪为代表的一批从事政治活动的谋士。苏秦主张合纵(即合崤山以东六国之力以抗秦),张仪主张连横(即说六国以事秦)。后世因称依靠辩才进行政治活动者为纵横家。

名家:战国时期以邓析、惠施、公孙龙等为代表的讲求正名辨义的一批文士。墨家:战国初由墨翟所创立的学派,讲求兼爱、贵俭、上贤等。阴阳家:战国时期以邹衍等为代表的提倡阴阳五行说的一个学派。

驳:混杂不精纯。

精光:风仪神采。

泯(mǐn敏):消失。

性命:中国古代哲学范畴,指万物的天赋与禀受。《易·乾》:“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。”这里主要指宋明理学。

治道:治理国家的理念、措施。

炫然:光彩耀眼的样子。

涵养畜聚之素:指平时即对儒家思想具有一定的积累与修养。

影响:仿效。剿(chāo抄)说:抄袭他人的言论为己说。

盖头窃尾:抄袭他人又要掩人耳目。

大贾(gǔ古):大商人。

枵(xiāo消):空虚。

湮(yān淹)废:消失、废除。

法:指法家,起源于春秋时的管仲、子产,发展于战国时的李悝、商鞅、申不害等人,主张以法治代替礼治,反对贵族特权。杂:指杂家,战国末至汉初折衷与糅合各家学说的学派,如《吕氏春秋》、《淮南子》即这一派的代表著作。

欧阳永叔:即欧阳修(1007—1072),字永叔,号醉翁,又号六一居士,宋永丰(今属江西)人。官至枢密副使、参知政事。以文章著名,主张诗文革新,为唐宋八大家之一。《宋史》有传。唐四库书目百不存一:语本欧阳修《新唐书·艺文志序》:“自汉以来,史官列其名氏篇第,以为六艺九种七略,至唐始分为四类,曰经、史、子、集。而藏书之盛,莫盛于开元,其著录者五万三千九百一十五卷,而唐之学者自为之书者,又二万八千四百六十九卷。呜呼!可谓盛矣……然凋零磨灭……今著于篇,有其名而无其书者十盖五六也,可不惜哉。”这里说“百不存一”,属极而言之。

立言为不朽:语本《左传·襄公二十四年》:“太上有立德,其次有立功,其次有立言,虽久不废,此之谓不朽。”

“鹿门”二句:是追忆前不久二人间事。使节,古代卿大夫聘于天子诸侯时所持符信。这里代指茅坤。茅坤在青阳知县任上因父丧返乡归安,上一句言“东归”者本此;服阕,茅坤将调任丹徒知县,丹徒在归安西北方向,言“西上”者本此。时唐顺之隐居阳羡山中,地处从归安至丹徒中途,可便道往访。

倾倒:畅谈。衷曲:心事。

一切:这里是“权且”的意思。涂抹:对自己写文章的谦词。

毛颖:毛笔。语本唐韩愈《毛颖传》。

端溪:砚。端溪,水名,在今广东高要东南,产砚石,制成者称端砚,为砚中之上品。

兀然:浑然无知的样子。唐白居易《隐几》诗:“兀然无所知。”

未艾:未有止境。

老耄(mào冒):七八十岁的老人。这里有衰老的意思。

任光禄,生平不详。光禄是官署名,明代设光禄寺,正职为光禄寺卿,从三品,“掌祭享、宴劳、酒醴、膳羞之事”(《明史·职官三》)。另设少卿、寺丞以及典簿、署丞等属官,皆可称“光禄”。另有散阶“光禄大夫”的称号,为文、武官从一品升授之阶。这篇散文借为任光禄的园林作记之机,议论横生,如同晋陶渊明之爱菊,宋周敦颐之爱莲,赋与竹一种清高孤傲的人格精神,并从不同人对竹的不同态度说起,表明了一己的人生价值取向。晋人王徽之对竹有“何可一日无此君”的一往情深(见《世说新语·任诞》),宋苏轼更有“无肉使人瘦,无竹使人俗”的吟咏,这篇《任光禄竹溪记》也是古人一种精神追求的反映。

京师:明代都城,即今北京。侯家:达官显贵之家。

绝徼(jiào叫):极远的边塞之地。奇花石:奇花怪石。为古人园林所必有者。

芟(shān山):割除。

穷:彻底推求。

不胜(shēng生)笑:笑不够。

语云:犹“常言道”。

荆溪:在今江苏南部,源出高淳,经溧阳,至宜兴入太湖。

间(jiàn建):间或;得空时。

蓊(wěng滃)然:茂盛的样子。

臭(xiù嗅)味:气味。可好(hào浩):值得喜爱。

绰(chuò辍)约:柔婉美好的样子。

孑(jié截)孑然:特出、独立的样子。

偃蹇(yǎn jiǎn眼俭)孤特:高傲、独立不群。

纷华:指繁华热闹的环境。溺:沉迷。

裘马:轻裘肥马,比喻豪华的生活。语本《论语·雍也》:“赤之适齐也,乘肥马,衣轻裘。”僮奴:奴仆。

挺挺:正直的样子。

间(jiàn建):使隔离。

重(zhòng众):甚。

《诗·秦风·蒹葭》: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蒹葭萋萋,白露未晞。所谓伊人,在水之湄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跻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坻。蒹葭采采,白露未已。所谓伊人,在水之涘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右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趾。”共三章,皆属“赋”的表现手法。有关“伊人”何所指,汉郑玄、唐孔颖达皆以为是熟悉周礼的贤士(见《毛诗正义》),宋朱熹则认为“犹言彼人也”,“然不知其何所指也”(见《诗集传》),今人注《诗》,多以此诗为恋歌,则“伊人”必与作者为异性。唐顺之写此读后感,意在表达对隐者的尊崇,这一心态是古代文人希图保持自我人格独立的反映,也有对社会不满的因子,宛转而言,兴寄高远,更耐人寻味。

嘉靖戊申:即明世宗嘉靖二十七年(1548)。

平明:黎明。开霁(jì记):天放晴。

褚生:唐顺之的弟子褚滔。舠(dāo刀):小船。

如:去往。陈渡:镇名,在武进西南。

歌啸:歌吟长啸。

江湖之思:退隐的想法。语本《南史·隐逸传》:“或遁迹江湖之上,或藏名岩石之下。”

庶几:或许。

戈矛战斗:语本《诗·秦风·无衣》:“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。王于兴师,修我戈矛,与子同仇。”全诗表现了春秋时期秦国人的尚武精神。

痒技:同“技痒”,表示身怀某种技艺而急欲一试的心理。猃(xiǎn险)歇射猎:语本《诗·秦风·驷驖》:“輶车鸾镳,载猃歇骄。”全诗描写秦君出猎。輶车,轻车;銮镳,车铃与马嚼子;猃,长嘴巴的猎犬;歇骄:短嘴巴的猎犬。

声利:名利。

侧足:形容因畏惧而不敢正立。寺人:古代宫中的近侍小臣,多以阉人充任。《诗·秦风·车邻》:“未见君子,寺人之令。”媚子:君王的宠臣。《诗·秦风·驷驖》:“公之媚子,从公于狩。”

义士:指春秋时秦国的良臣子车氏三人(《史记》作“子舆氏”),即奄息、仲行、鍼虎。据《史记·秦本纪》载,秦缪公(即秦穆公)卒,“从死者百七十七人,秦之良臣子舆氏三人名曰奄息、仲行、鍼虎,亦在从死之中。秦人哀之,为作歌《黄鸟》之诗”。沉酣豢养:指沉溺于秦王的供养。《史记·秦本纪》张守节《正义》引应劭云:“秦穆公与群臣饮酒酣,公曰:‘生共此乐,死共此哀。’于是奄息、仲行、鍼虎许诺。及公薨,皆从死。《黄鸟》诗所为作也。”

与君为殉而不可赎:语本《诗·秦风·黄鸟》:“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。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。”殉,以人从葬。赎,用钱物或其他代价换回人身或抵押品。

靡(mǐ米)然:颓靡的样子。矜(jīn斤)侠趋势:崇尚侠武,趋附权势。

遗世独立:语本《楚辞·九章·橘颂》:“苏世独立,横而不流兮。”又宋苏轼《前赤壁赋》:“飘飘乎如遗世独立,羽化而登仙。”

埃壒(ài爱):尘土。《后汉书·班固传上》:“轶埃壒之混浊,鲜颢气之清英。”《文选》录班固《西都赋》作“埃堨”。

一国之人皆若狂:语本《礼记·杂记下》:“子贡观于蜡。孔子曰:‘赐也乐乎?’对曰:‘一国之人皆若狂,赐未知其乐也。’”

独醒:语本《楚辞·渔父》: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。”

抑:还是。不足与:不值得辅佐。

优游:悠闲自得。肥遁:同“肥遯”。即退隐。语本《易·遯》:“上九,肥遯,无不利。”

凿坏(péi培):《汉书·扬雄传》录扬雄《解嘲》:“故士或自盛以橐,或凿坏以遁。”颜师古注引应劭曰:“凿坏,谓颜阖也。鲁君闻颜阖贤,欲以为相,使者往聘,因凿后垣而亡。坏,壁也。”羊裘:用东汉严光不出仕的故事。据《后汉书·严光传》,严光,字子陵,曾与刘秀同游学。刘秀即皇帝位(即汉光武帝)后,严光乃变姓名,隐居不见。后齐国有人上言:“有一男子,披羊裘钓泽中。”光武帝遣使三聘之,严光始终未出仕。

风:风范。

隐逸传:正史中有专为隐士作传者,如《后汉书》有《逸民传》。

至:极,最。

目录
加书签
详情
加书架
打赏
投票
自动滚动
设置
夜间

评论 0条

加载中...

设置

阅读主题
正文字体
字体大小
18
页面宽度
滚动速度
5
语音朗读
翻页模式
💎

余额不足

您的水晶或能量余额不足,请充值后再试。

立即前往充值

🎫 投月票

1 张月票 = 1.00 水晶。感谢支持!

🎁 打赏作品

打赏将直接扣除水晶余额,鼓励作者创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