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并州刺史到壶关上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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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并州刺史到壶关上表

臣以顽蔽，志望有限。因缘际会，遂忝过任。九月末得发，道险山峻，胡寇塞路。辄以少击众，冒险而进，顿伏艰危，辛苦备尝，即日达壶口关。臣自涉州疆，目睹困乏，流移四散，十不存二，携老扶弱，不绝于路。及其在州者，鬻卖妻子，生相捐弃，死亡委危，白骨横野，哀哭之声，感伤和气。群胡数万，周匝四山，动足遇掠，开目睹寇。唯有壶关，可得告籴，而此二道，九州之险，数人当路，则百夫不敢进。公私往反，没丧者多。婴守穷城，不得薪采，耕牛既尽，又乏田器。以臣愚短，当此至难，忧如循环，不遑寝食。臣伏思此州，虽云边朔，实迩皇畿，南通河内，东连司冀，北捍殊俗，西御强虏，是劲弓良马勇士精锐之所出也。当须委输，乃全其命。今上尚书，请此州谷五百万斛，绢五百万匹，棉五百万斤。愿陛下时出臣表，速见听处。

此文选自严可均《全晋文》卷一〇八。写于光熙元年（306）九月刘琨为并州刺史的赴任途中。他自洛阳出发，道险山峻，一路辛苦备尝。西晋在“八王之乱”的十馀年内，无暇顾及北地边境，少数民族贵族乘虚而入。表中所写，是民生凋敝、满目疮痍、饿殍遍地、外寇凭陵的真实景象。为安抚流亡，救民于水火。刘琨到壶关后上表请求开仓赈济百姓，结果得到诏许。此文情辞恳切，文清意畅，词采朴茂，自有一种悲凉之气。在西晋文中，可谓佼佼者。

顽蔽：一作“顽弊”。愚鲁，愚笨。

志望：心愿，志向。

因缘：机会，缘分。际会：机遇，时机。

忝：谦词。有愧于。过任：超过力所能及的负担。指任并州刺史之职。

发：出发，上路。

胡寇：指当时匈奴、鲜卑等五胡乱华的敌寇。塞路：充塞道路。言其多。

顿伏：犹跌倒。艰危：艰难危险。

壶口关：在今山西长冶市东南。又称壶关。《汉书·地理志》：“上党郡有壶关。”乃因壶口山之险而置关。

涉：进入。州疆：指并州的疆界。

流移：指流离失所之人。

生：指存活的人。捐弃：抛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