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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源明

苏源明(?—764),字弱夫,初名预,避代宗讳改今名。京兆武功县(今属陕西)人。幼孤,居徐、兖州,读书泰山,天宝间举进士,又登制科。尝任州县官,后迁太子谕徳。天宝十二载(753)出为东平太守,十三载召为国子司业。安禄山陷京师,称病不受伪署。两京收复,擢考功郎中知制诰,肃宗乾元元年(758)为中书舍人、翰林学士,官终秘书少监。工文辞,有盛名于天宝间,韩愈曾将其与李白、杜甫、元结等一起称为唐之善鸣者(见《送孟东野序》)。有集已佚。《全唐文》存文五篇。《新唐书》有传。

源明从东平太守征国子司业,须昌外尉袁广载酒于回源亭,明日遂行,及夜留宴。会庄子若讷过归莒,相里子同袆过如魏,阳谷管城、青阳权衡二主簿在座,皆故人也。

撤馔新罇,移方舟中。有宿鼓,有汶簧,济上嫣然能歌者五六人共载。止回源东柳门入小洞庭,迟夷彷徨,眇缅旷漾。流商杂徵,与长言者啾焉合引。潜鱼惊或跃,宿鸟飞复下,真嬉游之择耳。源明歌曰:“浮涨湖兮莽条遥,川后礼兮扈予桡。横增沃兮篷迁延,川后福兮易予舷。月澄凝兮明空波,星磊落兮耿秋河。夜既良兮酒且多,乐方作兮奈别何!”曲阕,袁子曰:“君公行当挥翰右垣,岂止典胄米廪耶?广不敢受赐,独不念四三贤?”源明醉,曰:“所不与吾子及四三贤同恐惧安乐,有如秋水!”晨前而归。及醒,或说向之陈事。源明局局然笑曰:“狂夫之言,不足罪也。”乃志为序。

《唐文粹》卷九六

小洞庭,湖名,在今山东东平北。唐人重内职(京城之官),故苏源明自东平太守调任国子监司业,是值得庆贺之事。在相送的酒宴上,有友人期许大富贵之辞,有源明富贵不相忘之辞,皆酒后之“大言”。醒而记之,不以为狂,反映了作者狂放不羁的性格,而出言无忌,也是天宝盛世的反映。

“源明”句:苏源明自东平太守召为国子司业在天宝十三载(754)。东平,唐郡名,即郓州(故址在今山东东平东北)。国子司业,国子监副长官。

须昌:唐县名,为郓州治所。外尉:即县尉,为定员外所置,故称外。袁广:事迹不详。回源亭:亭名,在小洞庭湖畔。

庄子若讷:天宝九载进士,馀不详。子是对男子的敬称,下同。莒(jǔ举):县名,唐时属密州,即今山东莒县。

相里子同袆:事迹不详。相里为复姓。魏:唐州名,州治贵乡,即今河北大名。

阳谷、青阳:唐县名。阳谷(今属山东)唐时属济州;青阳(今属安徽),唐时属宣州。管城、权衡:事迹不详。主簿:官名,位在县令之下,负责勾稽簿书、掌印等。按,据文意,主簿不是管城、权衡二人的现任职务。

“撤馔”二句:谓撤去菜肴、酒器,将宴席移至舟中。方舟,两舟并进为方舟。此指舟。

宿鼓:宿地之鼓。东平是春秋时宿国之地。此以宿鼓代鼓乐。

汶簧:汶上的笙簧。汶,水名,流经东平。此以汶簧代管乐。

嫣然:美好貌。

迟夷:迟回、徘徊。

眇缅:远视貌。旷漾:水势浩大貌。

“流商”二句:意谓乐声响起,与歌声合在一起。商、徵(zhǐ纸),均五音之一。长言,引长声音歌唱。

涨湖:形容湖水涨满。莽条遥:水面辽阔无际貌。

川后:水神。扈予桡:护卫我的船。扈,随从、护卫。桡,船桨。此处代船。

“横增”句:谓船行迟缓。横增沃,指水面横生,流向不顺。篷迁延,船行不快。蓬,船篷,代指船。

“川后”句:意谓水神赐福,我的船转换方向。易,一本作“翼”,亦有羽翼、护卫之意。

“星磊”句:意谓银河里众星明亮。磊落,众多貌。耿,明亮。河,银河。

“乐方”句:犹言音乐之声大作,无奈告别的时间已到。

曲阕:曲终。

挥翰右垣:从事于中书省,为中书舍人。右垣,指中书省。唐门下、中书两省分居宣政殿左右两侧,分称左、右垣或左、右掖。中书省中书舍人之职掌起草诏令,职位清要,为天下文人所向往。

典胄米廪:指为国子监司业之职。典,执掌、掌管。胄米廪,王公贵族子弟的学校。西周时鲁国的学校称作米廪。唐制,国子监所属国子学收文武官员三品以上子弟入学,太学收文武官员五品以上子弟入学。

四三贤:指在座的三四人。

“所不”二句:是指秋水起誓之辞。《左传·僖公二十四年》载晋公子重耳经流亡后返回晋国时向其舅子犯发誓说:“所不与舅氏同心者,有如白水!”杨伯峻注:“‘有如’亦誓词中常用语……意谓河神鉴之。”

局局然:笑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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