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桷(1266—1327),字伯长,号清容居士,庆元鄞县(今浙江宁波市鄞州区)人。出身南宋世家。元至元年间,以茂才异等举为丽泽书院山长。大德初,以荐授翰林国史院检阅官。后升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。至治元年(1321),迁侍讲学士。泰定初辞归。卒谥文清。其于历代礼乐沿革,官吏迁次,诸子目录,士大夫族系,俱能推本求源。居官期间颇受赏识,朝廷制册、功臣碑铭,多出其手。著有《清容居士集》。
吴越旧俗,敬事鬼神。后千馀年,争崇尚浮屠老子学,栋甍遍郡县。宋帝南渡,公卿大臣多出两浙,而制令入政府,得建宫院,崇祖祢,驱石辇木。空岩阒寂之地,高下晃曜,财日益耗,而弊莫可救矣。故稍自给足者,亦承风效施,跬步瞬目,日不胜其繁。吁,可禁哉!
宋社亡,故家日降辱。过昔所崇建,挥手若不相识。甚者翦夷其墓田,豚蹄之祭,不通于焄蒿,而卒未有能惩戒。夫厉阶于初,其习闻者不变,故虽善说巧譬,终莫能以改也夫!
锡山陆元俊,以其母夫人杨氏舍田之状且告曰:“陆故吴望族。大父凯,恬静绝企骛。观老子书若有得,所与交多闻人。是生先府君,愈孝谨自治,读司马公书不释手。人劝之仕,则曰:‘吾承事于家者未至,安能弊内以益外哉?’未几,大父母相继卒。吾府君拮据治窀穸,不幸以毁卒,又不幸弟铁孙卒。于是吾母曰:‘为物为变,魂之屈而不能伸者也,气化则魂升。求于家祭,记礼者尽之矣;求于窈冥,则莫若清净焉是依。汝父若弟,其往也无悔,而吾惓惓者,情有尽而哀终身不可以有尽也。今将割田若干,归于城北之洞虚观,以广其时思。吾知守礼者,矜其情而曲许之焉。事不永久,则吾之志堕,当求能文词者为之传。其文传,田不复可易矣。田不可易,则汝父弟与吾志俱不朽矣。’”其言若是。
俾余信其言者,吾友阳谷李君希哲也。希哲于陆母为姻联,善属文。逊于予者,求征以示公也,儆其子孙。而余前言惓惓,复将以儆夫观中之徒,知以舆言为可畏也。袁桷记。
古时望族富户向寺院庙观捐助田产,是一种善举,并不罕见。本文记锡山陆氏舍田之举却写出了新意。舍田,犹捐田。舍,施舍。
浮屠:佛陀的音译,指佛。老子学:此指道教。老子在早期曾被道教徒奉为太上老君,故这里以他的学说指代道教。
宋帝:指宋高宗赵构。南渡:指北宋灭亡后,康王赵构南渡,建立南宋。
跬(kuǐ傀)步瞬目:形容效法者的亦步亦趋。跬,半步。瞬,眨眼。
豚蹄:猪蹄。古代祭祀时通常要杀牲。用猪蹄祭祀,表明祭祀的方式很简单。
焄(xūn勋)蒿:本指祭祀时祭品所散发的气味,这里代指祭祀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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