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颐(1033—1107),字正叔,号伊川先生,河南(今河南洛阳)人。少时与兄程颢共同受学于周敦颐。年十八,游太学,为胡瑗所称赏。哲宗初,以司马光、吕公著荐,召为西京国子监教授,力辞,召为秘书省校书郎,改授崇政殿说书。绍圣中,以党论放归,绍圣四年削籍窜涪州。徽宗继位,徙峡州,复原官。徽宗大观元年(1107)卒。嘉定十三年(1220),赐谥曰正。程颐与其兄俱有名于当时,人称“二程”。治学以《大学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中庸》为标指,而达于六经,以穷理为本,著有《易传》、《春秋传》等。程颐以师道自任,又享高寿,门下弟子最多。不少弟子南渡之后成为大儒,程氏学术因此得到继承和发扬,影响南宋学术尤大。今人整理有《二程集》(中华书局1981年版)。《宋史》卷四百二十七有传。
六月日,具位臣程颐,昧死再拜上书太皇太后陛下。
臣愚鄙之人,自少不喜进取,以读书求道为事,于兹几三十年矣。当英宗朝暨神宗之初,屡为当涂者称荐。臣于斯时,自顾学之不足,不愿仕也。及皇帝陛下嗣位,太皇太后陛下临朝,求贤愿治,大臣上体圣意,搜扬岩穴,首及微贱,蒙恩除西京学官。臣于斯时,未有意于仕也。辞避方再,而遽有召命。臣门下学者,促臣行者半,劝臣勿行者半。促臣行者则曰:“君命召,礼不俟驾。”劝臣勿行者则曰:“古之儒者,召之则不往。”臣以为召而不往,惟子思、孟轲则可。盖二人者,处宾师之位,不往,所以规其君也已。而微贱食土之毛而为王民,召而不至,邦有常宪,是以奔走应命。到阙,蒙恩授馆职,方以义辞,遂蒙召对。臣于斯时,尚未有意于仕也。进至帘前,咫尺天光,未尝敢以一言及朝政。陛下视臣,岂求进者哉?既而亲奉德音,擢置经筵,事出望外,惘然惊惕。臣窃内思,儒者得以道学辅人主,盖非常之遇,使臣自择所处,亦无过于此矣。臣于斯时,虽以不才而辞,然许国之心,实已萌矣。尚虑陛下贪贤乐善,果于取人,知之或未审也,故又进其狂言,以觊详察,如小有可用,则敢不就职?或狂妄无取,则乞听辞避。章再上,再命袛受,是陛下不以为妄也,臣于是受命。供职而来,夙夜毕精竭虑,惟欲主上德如尧、舜,异日天下享尧、舜之治,庙社固无穷之基,乃臣之心也。臣本山野之人,禀性朴直,言辞鄙拙,则有之矣;至于爱君之心,事君之礼,告君之道,敢有不尽?上赖圣明,可以昭鉴。臣自惟至愚,蒙陛下特达之知,遭遇如此,愿效区区之诚,庶几毫发之补。惟陛下留意省鉴,不胜幸甚。
伏以太皇太后陛下,心存至公,躬行大道,开纳忠言,委用耆德,不止维持大业,且欲兴致太平,前代英主所不及也。但能日慎一日,天下之事不足虑也。臣以为今日至大至急,为宗社生灵久长之计,惟是辅养上德而已。历观前古,辅养幼主之道,莫备于周公。周公之为,万世之法也。臣愿陛下扩高世之见,以圣人之言为可必信,以圣人之道为可必行,勿狃滞于近规,勿迁惑于众口。
古人所谓周公,岂欺我哉?周公作《立政》之书,举言常伯,至于缀衣、虎贲,以为知恤兹者鲜。一篇之中,丁宁重复,惟在此一事而已。《书》又曰“仆臣正,厥后克正”;又曰“后德惟臣,不德惟臣”;又曰“侍御仆从,罔匪正人,以旦夕承弼厥辟,出入起居,罔有不钦”。是古人之意,人主跬步不可离正人也。盖所以涵养气质,熏陶德性,故能习与智长,化与心成。后世不复知此,以为人主就学,所以涉书史、览古今也。不知涉书史、览古今,乃一端尔。若止于如是,则能文宫人,可以备劝讲;知书内侍,可以充辅导,何用置官设职,精求贤德哉?大抵人主受天之命,禀赋自殊。历考前史,帝王才质,鲜不过人。然而完德有道之君至少,其故何哉?皆辅养不得其道,而位势使之然也。
伏惟皇帝陛下,天资粹美,德性仁厚,必为有宋令主,但恨辅养之道有未至尔。臣供职以来,六侍讲筵,但见诸臣拱手默坐,当讲者立案傍,解释数行而退。如此,虽弥年积岁,所益几何?与周公辅养成王之道,殊不同矣。或以为主上方幼,且当如此。此不知本之论也。古人生子,能食能言而教之。大学之法,以豫为先。人之幼也,知思未有所主,便当以格言至论日陈于前。虽未晓知,且当薰聒,使盈耳充腹,久自安习,若固有之,虽以他言惑之,不能入也。若为之不豫,及乎稍长,私意偏好生于内,众口辩言铄于外,欲其纯完,不可得也。故所急在先入,岂有太早者乎?
或又以为主上天资至美,自无违道,不须过虑,此尤非至论。夫圣莫圣于舜,而禹、皋陶未尝忘规戒,至曰:“无若丹朱好慢游,作傲虐。”且舜之不为慢游傲虐,虽至愚亦当知之,岂禹而不知乎?盖处崇高之位,儆戒之道不得不如是也。且人心岂有常哉?以唐太宗之英睿,躬历艰难,力平祸乱,年亦长矣,始恶隋炀侈丽,毁其层观广殿,不六七年,复欲治乾阳殿。是人心果可常乎?所以圣贤,虽明盛之际,不废规戒,为虑岂不深远也哉?况冲幼之君,闲邪拂违之道,可少懈乎?
伏自四月末间,以暑热罢讲,比至中秋,盖逾三月。古人欲旦夕承弼,出入起居。而今乃三月不一见儒臣,何其与古人之意异也?今士大夫家子弟,亦不肯使经时累月不亲儒士。初秋渐凉,臣欲乞于内殿,或后苑清凉处,召见当日讲官,俾陈说道义。纵然未有深益,亦使天下知太皇太后用意如此。又一人独对,与众见不同,自然情意易通,不三五次,便当习熟。若不如此渐致,待其自然,是辅导官都不为力,将安用之?将来伏假既开,且乞依旧轮次直日,所贵常得一员独对。
开发之道,盖自有方,朋习之益,最为至切。故周公辅成王,使伯禽与之处。圣人所为,必无不当。真庙使蔡伯希侍仁宗,乃师古也。臣欲乞择臣僚家子弟,十岁已上,十二已下,端谨颖悟者三人,侍上左右。上所读之书,亦使读之,辨色则入,昏而罢归。常令二人入侍,一人更休。每人择有年宫人、内臣二人,随逐看承,不得暂离。常情笑语,亦勿禁止,唯须言语必正,举动必庄。仍使日至资善堂,呈所习业。讲官常加教劝,使知严惮。年才十三,便令罢去,岁月之间,自觉其益。
自来宰臣十日一至经筵,亦止于默坐而已。又间日讲读,则史官一人立侍。史官之职,言动必书,施于视政时则可。经筵讲疑之所,乃燕处也。主上方问学之初,宜心泰体舒,乃能悦怿。今则前对大臣,动虞有失,旁立史官,言出辄书。使上欲游其志,得乎?欲发于言,敢乎?深妨问学,不得不改。欲乞特降指挥,宰臣一月两次,与文彦博同赴经筵。遇宰臣赴日,即乞就崇政殿讲说,因令史官入侍。崇政殿说书之职,置来已久,乃是讲说之所。汉唐命儒士讲论,亦多在殿上,盖故事也。迩英殿迫狭,讲读官内臣近三十人在其中。四月间尚未甚热,而讲官已流汗。况主上气体嫩弱,岂得为便?春夏之际,人气烝薄,深可虑也。祖宗之时,偶然在彼,执为典故,殊无义理。欲乞今后,只于延和殿讲读。后楹垂帘,帘前置御座。太皇太后每遇政事稀简,圣体康和时,至帘下观讲官进说。不惟省察主上进业,于陛下圣聪,未必无补。兼讲官辅导之间,事意不少,有当奏禀,便得上闻。亦不可烦劳圣躬,限以日数,但旬月之间,意适则往,可也。
今讲读官共五人,四人皆兼要职,独臣不领别官,近复差修国子监太学条制,是亦兼他职也。乃无一人专职辅导者,执政之意可见也。盖惜人才,不欲使之闲尔。又以为虽兼他职,不妨讲读,此尤不思之甚也。不敢言告君之道,只以告众人言之。夫告于人者,非积其诚意,不能感而入也。故圣人以蒲卢喻政,谓以诚化之也。今夫钟,怒而击之则武,悲而击之则哀,诚意之感而入也。告于人亦如是。古人所以斋戒而告君者,何谓也?臣前后两得进讲,未尝敢不宿斋豫戒,潜思存诚,觊感动于上心。若使营营于职事,纷纷其思虑,待至上前,然后善其辞说,徒以颊舌感人,不亦浅乎?此理,非知学者不能晓也。道衰学废,世俗何尝闻此?虽闻之,必以为迂诞。陛下高识远见,当蒙鉴知。以朝廷之大,人主之重,置二三臣专职辅导,极非过当。今诸臣所兼皆要官,若未能遽罢,且乞免臣修国子监条制,俾臣夙夜精思竭诚,专在辅导。不惟事理当然,且使天下知朝廷以为重事,不以为闲所也。
陛下擢臣于草野之中,盖以其读圣人书,闻圣人道。臣敢不以其所学,上报圣明?窃以圣人之学,不传久矣。臣幸得之于遗经,不自度量,以身任道。天下骇笑者虽多,而近年信从者亦众。方将区区驾其说以示学者,觊能传于后世。不虞天幸之至,得备讲说于人主之侧,使臣得以圣人之学,上沃圣聪,则圣人之道有可行之望,岂特臣之幸哉?如陛下未以臣言为信,何不一赐访问?臣当陈圣学之端绪,发至道之渊微,陛下圣鉴高明,必蒙照纳。如其妄伪,愿从诛殛。臣愚,不任恳悃惶惧待罪之至。
中华书局1981年标点本《二程集·河南程氏文集》卷六
太皇太后,指哲宗的祖母,英宗的皇后高氏。当时哲宗年幼,高氏听政。本文作于宋哲宗元祐元年(1086)。本年程颐任崇政殿说书,五月受诏参与修立太学条例,程颐认为自己的主要职责,在于辅导年幼的哲宗,故而请辞兼差,以便专意“辅导上德”,因此写下了本文。文中集中阐述了经筵讲读的重要性,认为其关键在于“涵养气质,熏陶德性”,希望通过经筵,以儒家之道来引导君主,以期实现天下大治的目标。行文不避忌讳,言辞恳切,思虑周密细致,体现出极强的责任感和自信心。
君命召,礼不俟驾:《论语·乡党》:“君命召,不俟驾行矣。”俟,等待。不俟驾,即不等车备好,就出发了。
古之儒者,召之则不往: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记载,齐王想在朝堂之上召见孟子,而不去孟子住的馆舍拜访,孟子就借口生病而不去朝拜齐王。赵岐注:“孟子虽仕齐,处师宾之位,以道见敬。……未尝趋朝而拜也。”
子思:孔伋(前483—前402),字子思,孔子嫡孙,春秋战国时期著名思想家。子思受教于孔子的高徒曾参,孔子的思想学说由曾参传子思,子思的门人再传孟轲,即孟子。后人把子思、孟子并称为思孟学派。子思上承曾参,下启孟子,在孔孟“道统”的传承中有重要地位。
“盖二人者”四句:宾师,古指不居官职而以道受到君主尊重的人。规君,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中,孟子解释自己为何不应齐君之召云:“天下有达尊三:爵一、齿一、德一,朝廷莫如爵,乡党莫如齿,辅世长民莫如德。恶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?故将大有为之君,必有所不召之臣,欲有谋焉则就之,其尊德乐道不如是,不足与有为也。”赵岐注:“言古之大圣大贤有所兴为之君,必就大贤臣而谋事,不敢召也。”
土之毛:指地上所生的植物,多指农作物。《管子·七臣七主》:“夫男不田,女不缁,工技力于无用,而欲土地之毛,仓库满实,不可得也。”
“到阙”四句:据《二程子年谱·伊川先生年谱》卷四,哲宗元祐元年(1086)二月程颐至京师,除秘书省校书郎,上《辞免官职状》,三月赐召对,太皇太后面谕授崇政殿说书。
“既而”二句:擢置经筵,指授予崇政殿说书的职务。德音,见尹洙《谏时政疏》注〔31〕。经筵,见司马光《进资治通鉴表》注〔35〕。
惘然惊惕:惘然,不知所措。惊惕,惊惧。在程颐看来,崇政殿说书乃是古代宾师之任,非常重大,故而有此心情。
“儒者”二句:道学,儒家的道德学问。非常之遇,指不一般的机遇。非常,不同寻常。
“又进其狂言”二句:进其狂言,在获得崇政殿说书的任命后,程颐连上《乞再上殿论经筵劄子》、《论经筵第一劄子》,表达自己的观点,所谓“狂言”指此。参见《二程子年谱·伊川先生年谱》卷四。觊(jì继):希望、企图。详察:意谓使皇帝详细地了解自己的主张。
再命:两次命令。三月二十八日,正式任命下达后,程颐上章辞,不许,后接受任命。袛受:恭敬地领受。
区区:形容微不足道。庶几:或许、也许。毫发:犹丝毫、极少、极细微。
“躬行大道”数句:躬,亲自、亲身。耆德,年高德劭、素孚众望者之称。
“为宗社”二句:宗社,宗庙和社稷的合称,借指国家。生灵,人民、百姓。辅养,辅佐教导。辅养上德,指培养年幼皇帝的德行。
周公:姬旦,周文王之子,武王之弟,辅佐武王克商。武王死,成王年幼,周公摄政。
“周公”四句:《立政》,《尚书》中的一篇,是周公向成王讲述建立官长、组织行政机构、如何用人等事务的文献。常伯、常任、缀衣、虎贲,皆为西周时官名。常伯,指王畿以内地方官。常任,君主左右执掌政务的长官。缀衣,掌管衣服,为天子近臣。虎贲,掌天子出入仪卫。这里所举官名,有大臣,有小臣,意谓各级官员的任用都要慎重。知恤兹者鲜,《立政》:“周公曰:‘呜呼!休兹知恤鲜哉!’”这是说能够留心于择人任官的人很少。
“丁宁”二句:丁宁,即叮咛,再三嘱咐的意思。一事,即选贤任能之事。
“仆臣正,厥后克正”句:见《尚书·冏命》,意谓仆侍近臣都正,他们的君主才能正。
“后德惟臣”句:见《尚书·冏命》。意谓君主有德,由于臣下,君主失德,也由于臣下。
“侍御仆从”句:见《尚书·冏命》。意谓侍御近臣,没有不正的人,早晚侍奉辅佐他们的君主,所以君主出入起居,没有不敬惧的事。
习与智长,化与心成:意谓外在的培养、良好的习惯,伴随者心智的成熟,也内化到他的性格当中去了。
位势使之然:帝王的权势地位使他们这样(指不能完德全道)。根据下文可知,这是因为帝王的权势地位使他们生发骄奢之心。
豫:同“预”。《礼记·学记》:“大学之法,禁于未发之谓豫。”
“人之幼也”数句:意谓人在幼年时期,尚未形成占主导地位的思想,应当每天给他讲有警示意义的言论。格言,含有教育意义、可为准则的话。
“若为之不豫”数句:意谓如果不能提前预防,等到年龄稍长,在内形成自己的主见,在外受众言的迷惑,再想使一个人的德行完美纯正,是不可能的。
“夫圣莫圣于舜”句:禹,奉舜命治理洪水,后被选为舜的继承人,舜死后即位。皋陶,传说虞舜时的司法官。
“无若”二句:见《尚书·益稷》:“禹曰:‘俞哉,帝!……无若丹朱傲,惟慢游是好。’”丹朱,帝尧的儿子。
儆戒:警戒、戒备、戒惧。《尚书·大禹谟》:“儆戒无虞,罔失法度。罔游于逸,罔淫于乐。”
层观:高耸的楼观。广殿:宽广的宫殿。治乾阳殿:此事见《旧唐书》卷七十五:“贞观四年,诏发卒修洛阳宫乾阳殿,以备廵幸。”
“况幼冲之君”二句:幼冲,谓年龄幼小。《汉书·循吏传序》:“孝昭幼冲,霍光秉政。”闲邪,防止邪恶。《易·乾》:“闲邪存其诚。”李鼎祚《周易集解》引宋衷曰:“闲,防也。”拂(bì必),矫正、纠正。违,过失、错误。
承弼:承命辅佐。出入起居:指日常生活。《尚书·冏命》:“以旦夕承弼厥辟,出入起居,罔有不钦。”
“又一人独对”五句:意谓经筵官独自和皇帝在一起,比较自在,双方容易交流,进而有利于经筵官对皇帝的辅导。
“若不如此”四句:意谓如果让皇帝和经筵官相互不熟悉,那么他们的辅导就不会得力,设置这个职位也没有多大意义。
“真庙”句:真庙,即宋真宗赵恒(998—1022年在位),真宗是庙号,故称真庙。蔡伯希,福州人,四岁随父龟从至京师,能诵诗四百首。真宗召对,应答周详,命为秘书省正字。参见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卷八十五。
资善堂: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(1015)于元符观南置学堂,次年命名为“资善堂”,作为皇太子、皇子出阁(未建东宫、王府)前就学之所。
“主上方问学”十一句:意谓皇上正当开始问学,应该心情愉悦。如果他身旁时时有大臣和史官,他就会担心出错,而不能尽其所想,也不敢轻易说话。这样反而妨碍了皇帝的问学。虞,担心、害怕。
文彦博(1006—1097):字宽夫,汾州人。天圣五年(1027)进士,累官至宰相。熙宁年间,因反对王安石变法,出外,不久,退居洛阳。元祐初,以司马光荐,任命为平章军国重事,六日一朝,班序在宰相之上。《宋史》卷三百一十三有传。
人气烝薄:烝,热气蒸腾。薄,逼近。大意指空间狭小,人数一多,空气就变得污浊逼人。
“不敢言告君之道”二句:不敢说自己明白告谕君王的方法,姑且以告谕一般人的方法为例。告,告诉、使明白。
蒲卢喻政:《礼记·中庸》:“夫政也者,蒲卢也。”郑玄注:“蒲卢,蜾蠃,谓土蜂也。《诗》曰:‘螟蛉有子,蜾蠃负之。’螟蛉,桑虫也。蒲卢取桑虫之子,去而变化之,以成为己子。政之于百姓,若蒲卢之于桑虫然。”
“待至上前”四句:意谓如果要给皇帝进讲,就必须专心做这件事。如果还同时担任其它的职事,其思绪就会被扰乱,等到见皇帝时,只能粉饰言辞,徒以语言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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